天空呈现出异样的血红色,浓密的云霾几乎让阳光无法穿过。而在那早已被黑潮侵蚀到所剩无几的大地上,人子最后的壁垒,曾经在负世泰坦刻法勒与黎明机器的庇佑下得以在黑暗中永驻光明的圣城奥赫玛,此时此刻也已然陷入了末世的战火之中。黎明机器已然熄灭,最后的光芒也渐渐消逝,黑潮化作一枚枚燃烧的陨石砸向大地,一只只难以分辨形体的怪物也从漆黑的泥沼中踏出,无情地屠戮着圣城最后的百姓,摧毁着翁法罗斯上最后一片绿洲。
“天空的力量啊,请再帮助我一次,去化作纯净的虹彩,庇佑奥赫玛的百姓吧…!”
这样的话语,站在天象画壁之前不断释放着半神力量的风堇,已经喊出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一枚枚由彩虹光芒构成的薄膜,守护着奥赫玛中幸存的最后一小撮百姓,全力阻拦着黑潮怪物的攻势。可已经吞噬了世界的黑潮显然无穷无尽,而才刚刚成为半神没多久的风堇,自身的力量与那黑潮相比,就好像是海啸之中的一叶孤舟,孱弱得令人发笑。
“请再一次…庇佑…奥赫玛的…!!咳、咳咳…!!”
神力已然快要消耗殆尽,甚至风堇已经开始燃烧起了自己作为黄金裔那看似悠长强韧的生命。但即便如此,大概也只能为自己所创造的护盾与虹彩,多坚持上片刻罢了。
但…此时此刻,风堇没有意识到,或者说她已经无暇顾及的是,黑潮,也同样在以无可阻挡之势侵蚀着天空堡垒。甚至,由于天空堡垒本身距离黑潮更近,再加上除了风堇此刻仅剩的伙伴翼兽小伊卡之外无人能够抵挡阻拦的缘故,此时此刻,黑色的泥沼,已然欺近到了风堇的身后——
“嘟噜噜噜噜!!”
同样即将精疲力竭,但依旧用最后的力量呼唤风暴绞杀一只硕大黑潮造物的翼兽,也是察觉到了那即将触及少女的不祥漆黑。已经失去了言语能力的它用最大的声音呼喊着自己的主人、自己的伙伴。
“小伊卡?!咕呜?!!”
但全心全意守护着奥赫玛的风堇,只来得及转过头看向自己那几乎被怪物淹没的伙伴,而后,她便感觉到了一股或是冰冷刺骨、或是炽热烧灼的诡异且痛苦的感觉,出现在了自己的脚尖。
一瞬间全身剧震的少女猛地低下头,然后她便看到了,自己的双足之下已然不是天空堡垒那金黄色的地板,而是一片漆黑中闪烁猩红色、完全无法描述的怪异物质。
“……!!”
但风堇明白,这种难以名状的东西,就是最最纯粹的黑潮。
但,令风堇的瞳孔狠狠缩起的还不只是黑潮得到蔓延,而是因为她注意到了,那红黑色的物质,竟然已经开始顺着她的皮鞋根儿,向着自己的身体攀爬着。虽然那攀爬的速度相较黑潮侵蚀地面的速度来说慢上了太多太多,但此刻,自己那被丝袜包裹着的双足,也已经被这种令人窒息的东西彻底覆盖。
“哈啊…哈啊啊…看来,黑潮…也已经来到这边了呀…原来直接接触黑潮…会、会是这种感觉……诶?”
风堇想要伸腿离开这片已经被污染的地面,只是,或许是因为心中的思绪过于纷杂,又或是过度的消耗已经让她开始迟钝,直到现在,女孩在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的双脚,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
“咳咳…!这、这可真是,太糟糕了呀……”
作为昏光庭院的首席医士,曾经帮助过许许多多因为感染了黑潮瘟疫、或者是被黑潮造物袭击后发生伤口病变者的风堇,实际上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被黑潮”侵蚀的感觉。
可以说,这种感觉比起一般的病症来说要更加痛苦、更加折磨。甚至,身为拥有火种的半神,已经与泰坦有所联系而比常人更加敏感的风堇,还能够感觉到,自己那些被黑潮侵蚀的地方…似乎,正在渐渐被粗暴无情、丝毫不讲道理地改写成其他的什么东西。
“呵…原来,被黑潮一点点转变成怪物,是这种感觉吗…?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