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一瞬间,了解了翁法罗斯的一角真相的风堇,几乎就要被空虚感、无力感,以及绝望感给压垮。翁法罗斯这上千年的悠久历史、十二位泰坦的伟力,一代又一代人子的抗争,还有风堇自己与伙伴们、前辈们的点点滴滴,原来只是一场从头到尾都没有丝毫怜悯、丝毫救赎、丝毫道理可言的毁灭实验……
【猜想正确,观测到本次EleOs252已然了解翁法罗斯的真相。对该因子的过往记忆进行读取,感官信号同步,开始——】
然而就在风堇的内心纷乱而动摇的那一刻,这无边的幽暗似乎在回应、在褒奖风堇这正确的,几乎可以说是打破了第四面墙的正确想法一般。一瞬间,无数的回忆,像是洪水,不,比洪水还要猛烈,比江流还要湍急,简直像是海啸一般的回忆与感觉,粗暴无比地灌入了风堇脑海当中。
“……咕呜?!!这、这些都是…!?”
她看到了自己被黑潮完全侵蚀,分解成那无边暗流的一部分的可悲结局;她看到了自己被黑潮折磨到心智丧失,宛若那阳雷骑士赛涅俄丝的终局一般疯狂地将陨石与雷霆砸向大地;她看到了自己为了拯救奥赫玛,不惜与天象画壁融为一体,感受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在光幕之中被挤压、碾碎的痛楚。
“哈啊…哈啊…!?好、好痛…好痛苦……!!”
哪怕那些记忆已然因为一次次轮回而变得模糊淡薄,但那也不妨碍风堇此时此刻真真切切地感受着一次次轮回中自己那无一不被称作悲惨的结局。疼痛,成千上万种不一样的疼痛,足以让寻常的人子疯狂几十次。
“咳、咳咳咳…!哈、哈啊啊……!!”
但风堇并没有被这超乎寻常的痛苦给直接击垮,恰恰相反,在一连串咳嗽与喘息过后,瞪大自己眼眸的少女甚至还咬紧了自己银牙,让那香腮都在此刻紧紧皱了起来。
“所以…在一次次的轮回里,黑潮,在试图用各种方法来折磨我、杀死我吗…?但是,就像是那一个个过去的我一样,我、昏光庭院的雅辛忒丝,是绝对绝对不会因为这种苦难,而甘愿化作毁灭翁法罗斯的养料——”
【结论:即使叠加了如此量级的痛苦,因子EleOs252,也并未呈现出放弃抗争的消极念头。】
不过,那翁法罗斯真正的“神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风堇此刻拼尽全力吐出的慷慨话语。毕竟,千万次枯燥的轮回实验当中,名叫雅辛忒丝的年轻少女,都完全没有对黑潮产生过屈服的念头,因而这一次,也绝对不例外。
【非常规协议,开始。】
“……呜?!”
因此,那从方才就在风堇的脑海中出现过的0721次特殊协议,就这样被简单地启动了。同一时刻,即便是方才还在那痛苦的漩涡之中不断挣扎的风堇,双眼都在这依旧没有半分情感的机械音中恍惚了一下。
因为…那些已经差一点点就要让她承受不住的单纯痛苦,风堇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心理防备。但对于这所谓的非常规协议到底会怎么处置自己,她真的毫无设想。
俗话说得好,未知的往往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唰!!”
就在风堇还在对那非常规协议惴惴不安时,原本漂浮在黑暗中的她忽然恢复了对自己四肢的控制力。但紧接着,她又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与坠落感,就像是失足跌下了悬崖重渊、又像是飞翔着的鸟儿突然被折断了翅膀一般,如此突如其来的下坠感,让这位司掌天空的半神,都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
“呜哇啊?!”
“啪叽——!”
不过所幸,这种下落仅仅持续不过数秒,她的身躯便摔进了一片与四周的黑暗几乎没有差异的,漆黑色的湖泊当中。说是湖泊,但这湖水的水位似乎有些过于浅了,浅到连风堇仰躺在那儿的身子都完全淹没不了。而且,从刚才落进这湖水里的感觉来看,这水也不像自己常识里的清水那样具备流动性,眼下的这片湖水,反而带给了风堇一种做梦摔进枫糖浆池子里的凝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