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被黑潮彻底吞没了吗…?”
唯一值得庆幸…又或者说最不值得庆幸的是,风堇的意识,似乎还十分的清晰,庆幸在于,风堇至少还能够去思考当下自己的处境,但不幸的是,越是思考,就越是能够感受到自己在黑潮面前的无力与绝望。甚至,她还能够张嘴轻声喃喃,也可以用自己那不再能够映照出光芒的眼瞳去直视这片毫无新意地黑暗,以及,瞧见自己那漂浮在黑暗中的身躯。
“奇怪…为什么,没有痛苦…?啊,难道说其实我已经……”
在沉默了片刻后,风堇忽然意识到了一点儿奇妙的违和感。曾经自己救治过的那些被黑潮感染、袭击的平民百姓,无不在黑潮的腐蚀下皮肤溃烂、身形畸变,意识也渐渐变得朦胧而疯狂。哪怕是作为旁观者、医护者的她,都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些被无辜的人承受的莫大折磨,但…为什么如今,被黑潮如此完完整整吞食的自己,却感觉不到什么痛苦呢?
是自己身为黄金裔的特殊性?不,感染黑潮的黄金裔,自己也不是没有见识过,他们表现出的痛苦,丝毫不亚于寻常百姓,甚至因为自身在金血的加持下更为强韧的缘故,有时还会出现更加剧烈的反应。
难道是因为天空火种的力量还在保护自己?不…自己方才为奥赫玛创造的虹彩壁垒,已经耗尽了那颗本就已经几乎失去光泽的火种之中的力量,况且,现在的自己…已然感受不到天空火种的温度了。
那么,又是为什么……
【EleOs252。路径:天空。原动力:慈爱】
就在风堇迷茫困惑的时候,一声听不出任何感情,却又让风堇莫名熟悉的机械声音突然响起。那发出着晦涩言辞的声音并非是从风堇的周围传来,而是神秘的、诡异的,直接出现在了风堇的意识之中。
“哀里…欧斯?天空…?是天空的泰坦么…可天空的泰坦明明叫作……”
司掌天空的泰坦,明明叫作艾格勒才对,哪怕后来被阳雷骑士赛涅俄丝融合,祂也从未叫过哀里欧斯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但,还没等风堇继续猜测,那奇怪的机械音便再一次从她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注释:模拟‘丰饶’命途的因子,其特性为慈悲、无私、怜爱。方程曾通过多种模拟回路来侵蚀该因子,但最终结果几乎均为强行抹杀,无法演算出完美方程。】
【结论:寻常痛苦、折磨、苦难,均无法让该路径因子出现毁灭倾向。因此,目前开始启用非常规协议进行模拟演算——】
“模拟…回路?因子?方程…?到底、到底是……”
接二连三蹦出的,风堇这辈子都没听说过的神奇词汇,让女孩一时间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意识到底还是不是清醒的了。然而,哪怕谦虚的风堇平时不敢用类似慈悲啊无私之类的词汇来形容自己,但此时此刻,面对这仅有她孤身一人的无边黑暗,从她自己的脑袋里出现的声音,再加上那刻夏老师曾经说推演出的、几乎已经被证实了的翁法罗斯“轮回”猜想,即便风堇再怎么不愿去承认、不敢去猜测,但……
所谓的因子、所谓的哀里欧斯二五二,指的…大概就是她自己。
顺着那位阿纳克萨格拉斯的理论,风堇能够猜测出翁法罗斯的一次次轮回,应该是一个神明为了实现什么而设下的规则。但即便她已经猜到了这种地步,她却依旧没有、或者说无法想象到,神明真正在研究的并非是翁法罗斯的大地、文明、人类,也不是她这样的黄金裔、半神,或是被所有人视为神明的泰坦,恰恰相反,一切的轮回…原来都是在培养这毁灭世界的黑潮。
作为人才济济的神悟树亭中昏光庭院的首席医者,风堇自然也阅读过过去一些误入歧途的医士,或者说研究人员,将一小块土地视作温床来实施研究、培育病毒的文献。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整个硕大的翁法罗斯,竟然都是培育那可怖黑潮的温床……
而且,风堇自己…竟然是喂养这黑潮的一只颇具代表性的小白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