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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的羽毛是苍穹的碎片,
用坠落与牺牲换来的圣痕。
它的洁白不因尘世蒙污,
在圣焰焚身时愈显纯净。
直到被虔诚的双手拾起。
而这不是终结,却是神圣的启示。
因为落羽是天空永恒的墓碑。
————初代圣女的叙事诗
………
人间-庭园界
铅灰色的天幕低垂,仿佛一块浸饱了水即将不堪重负的肮脏绒布,浑浊不堪,压得人喘不过气,这片沉闷的背景上,一个不起眼的污浊斑点凭空出现。
一阵黑色的光闪过,一只乌鸦凭空出现在灰蒙蒙的天空之中,你传送成功了。
你依旧不熟悉位面传送的感觉,无论过去了多久,无论以何种身份何种状态,你依旧厌恶着这种体验。
站在树梢上,你展开羽翼,你的羽翼并非纯粹的漆黑,在翅尖和胸腹处,隐约泛着一种黯淡金属般幽冷的、近乎墨绿的油亮光泽,一种五彩斑斓的黑色,你知道,那是深渊的侵蚀,以及曾身为天使的痕迹。
你张开双翼展翼高飞,飞得极高,几乎要触碰到那饱含湿意的云层,接着,你收紧力道,像一头真正的乌鸦一般,宽阔的双翅以一种近乎懒散的频率扇动着,利用着空气中微弱的热气流,维持着一种冷漠而高效的滑翔,你那双如同被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般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身下这片被战火彻底点燃的土地。

你不仅好奇起来。
这种之前身为天使时从未有过的感觉,在你堕落后,这感觉经常出现。
那位数年前和你缔结契约的少女,不,她现在已经称得上是一位女士了,她现在怎么样了,以人间的标准你已经两个月没有和她联系了?
想到这里你终于飞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映入你眼帘的,是远方那座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卡芙娜利亚堡。
灰白色的巨石城墙在阴郁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冷硬,这座建造于古代菲拉诺王国时期的建筑如同一条死去的巨蟒,盘绕守护着城内的塔楼与屋宇,城墙上,依稀可见蚂蚁般微小的人影在移动,那是守军在做最后的布防准备,一些区域闪烁着微弱的反光,武器和甲胄在晦暗光线下无意的暴露,几面巨大的旗帜有气无力地垂在旗杆上,图案模糊,仿佛也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失去了飞扬的力气。
那位曾经的少女,现在就驻守在此处。
你将视线稍稍拉近,投向那片夹在城堡与远方森林之间的、如今已是一片狼藉的旷野。
这里,曾经或许有农田,有村落,如今只剩下被无数铁蹄和车轮反复碾压过的、泥泞不堪的土地,丢弃的破烂辎重、断裂的车辕、甚至偶尔能看到倒毙牲畜的苍白骨架,如同疮疤般点缀其间,几缕若有若无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烟,从几处焚毁的残骸中袅袅升起,更添几分破败与死寂。
你调整了一下翅膀的角度,开始向着雾气缭绕的森林深处那片曾经是森林、如今已被强行开辟出的巨大空地俯冲,速度并不快,更像是一种沉稳的巡视。
空地上,是另一番景象。
那里,是沃尔夫豺狼人埃米尔国的前线大营。
一座严格按照军事几何学构建的、充满压迫感的钢铁之城。
数以千计的帐篷并非如同他们北方亲戚那般随意簇拥,而是按照所属古拉姆兵团、种族和功能以一种近乎刻板的精确度,被划分成泾渭分明的区域,如同巨幅棋盘上棱角分明的格,整齐有序地排列开来。
营地的核心,自然是那顶最为宏伟、如同众星拱月般被层层环绕的帅帐,帐顶高耸,飘扬着象征埃米尔本人亲至的新月狼头大纛,四周是精锐王座卫队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