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早该醒了。” 夏云清愣愣地盯着火锅窜起的水雾，像是对滞留在思想中的无数个夏树说道。
他们没有回应，只是用重复的沉默眼神望着自己。
“是啊，我见了世面吧，但一旦工作结束回到了我的小屋，想起Z市的大就让我心慌。我不止一次在这样的夜里想要回到老家，那里的人们只要有一个篝火，配上音乐，就能围成一大圈，认识的不认识的，跳着同样的舞蹈，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真心的笑容。但这种想法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又消失不见了，我又是生机勃勃的Z市打工仔。”
“我觉得回去挺好的。” 夏云清笑了笑，举杯和曲艺碰了碰，“敬你这个打工仔。”
“是啊，我明天就走啦。” 将一小杯白酒昂首干掉后，曲艺龇了下牙，淡淡地说道。
“那么快？” 夏树心一颤，鼻头有些酸，他装作轻松地问道。
“是呀，符心没了后，我鼓起勇气去公安局，警察没见着，倒是见到了那群猛人。 有一个梳着三七分的猛人确认了信息后就让我走了。” 曲艺将牛肉大口大口的送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像是仓鼠般补充着：“——‘哪来的回哪去’，他们说。后来仔细一想，他们说的太对了。 Z市不太适合我。”
“哈基米啊曼波，啊西噶哈呀西????” 夏云清回忆着短视频里的音乐，想着那群围绕着篝火跳舞的小人，轻轻唱了出来。
“夏树前辈歌词根本不是这样的好吧” 曲艺捧腹大笑，方才忧伤的气氛顿时无影无踪，“下次你来我那旅游，我教你怎么跳”
“好，那说定了！”
两人后面随意扯了些不着边际的话题，桌上的食物一点点被清空，夏云清笑着从脚下拿出一个纸盒，递给了酒足饭饱的曲艺，“没想到你明天就走，恰好今天约饭我把这个带来了，不然明天就送不了了——这是一份礼物，谢谢你这两年间的陪伴，曲艺，也谢谢你那时候冲进大厦救我。”
“哎呀，请火锅就是了还送什么礼物！ 那个时候我冲锋失败了呀，要不是有唐羽弦我们都寄了！”
“不，是多亏了你，曲艺。所以，请你收下吧。” 夏云清直视着打着哈哈的曲艺，而后者玩笑般的笑容最终被感动给替代，“打开看看吧。”
曲艺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内容物后愣住了。几秒过后她才反应过来，红着眼眶对夏云清说道：“不不不，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就是因为贵重，所以才值得赠送。”
这个礼物曲艺再熟悉不过。
拆开盒子后又一个亚克力材质的盒子，而这个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摆放着一个红色的拳套。 拳套上面写着安菲娅·弗拉基米罗维奇·诺伦的亲笔签名。
和拳套放在一起的还有两张卡片，一张卡片用豪迈的字体写着：
“К 曲艺，Салют твоей смелости и мужеству! —— Амфия Владимирович Норен”
而另一张卡片上的文字则是娟秀的字体：
“致曲艺， 谢谢你的勇气和陪伴 —— 夏云清”
“我去诺伦家，把事情缘由告诉了安菲娅。她同意我转赠，问了我你的名字，写上了这段话。最后我就借花献佛啦。” 夏云清望着曲艺的反应，心里头暖洋洋地，“听莉娅说她最近在练习中文，所以你的名字看上去可能有点怪，但是确实是安菲娅亲笔写的”
大颗眼泪落在亚克力的盒子上，曲艺连忙将不争气的眼泪擦干。她吸了吸鼻子，打趣道：“哎呀，夏树——云清前辈，要是你是个扶她该多好。”
“可惜我不是，不然肯定是个叱咤风云的超级扶她。” 夏云清走到曲艺面前，轻轻地抱了抱她，“再次谢谢你，一路顺风，曲艺。”
“多多保重，云清前辈。”
【裁缝】
男子穿着再普通不过的Polo衫和休闲裤，整齐的三七分发型贴合在脑袋上，笑意盈盈的眼睛隔着擦得再光洁不过的眼镜片真诚地注视着莫愁。
莫愁将湿漉漉的手用毛巾擦拭干净，将围裙解了下来，接过递过来的名片，手掌伸向餐厅靠窗的座位，“我以为这种部门只出现在电影里。请坐吧。”
“其实我们部门不叫这个，只不过为了理解的方便，就用电影里的称呼来做自我介绍了。你可以叫我——裁缝，这个职位很符合我们的工作。如果想抽烟的话请随意。”
大手握着剑终于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奇妙的是，设想过无数次发生的莫愁却没有了臆想的颤抖和恐慌。她没有开口，而是点燃了只香烟，用沉默将话语的主动权主动交予了裁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