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怎么咋能这样呢!我不出去,今天没洗头!”
“不说了,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照片已经发你了!他VV也加你了!就当帮妈妈给你三姑母交个差!”
“哈?别别别别别,我不见不见!妈? 妈?——” 白甜哼地一声把手机摔在了枕头上,好不容易熄灭的屏幕在母亲的图片消息下又亮了起来。
在点开屏幕前白甜已经准备好了一万个今晚吃饭拒绝掉男生的借口:太壮,太瘦,太肥,太丑,太帅,太笨,太聪明,太油腻,太猥琐,太黏糊,太——
但直到她点开图片后,却立刻做出了一个遵循祖宗的决定。
在精心打扮一番将邋遢彻底扫除后的白甜抵达餐厅的时间比约定还早到了半个小时,却没想到那男生早已坐在了位置上等候。
男生剪着幼稚的蘑菇头,左手边靠着边窗里侧的位置放着双肩电脑包,穿着红黑相间的格子衬衫。本在玩手机的他抬头看了眼白甜便低下来头去,过了几秒反应过来的他蹭的一下慌张站起了身,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烁着女生首次见面竟然提前半小时的不敢置信的惊喜,站起来发现自己矮了些的他又悄悄然点了点脚,让视线与白甜平齐。
这时候白甜眼尖地发现了,可能是因为久坐的原因,这个怯生生的细皮嫩肉的男生屁股比一般来说宽了些。
“……你好?”
“……你好?”
“那个?” 直到男生用口软糯的普通话提醒着白甜,小手在空中左右晃了晃,白甜才从她的呆滞中苏醒。
一万个拒绝男生的理由已经不存在了。
白甜只觉得自己恋爱了。
【安菲娅·弗拉基米罗维奇·诺伦】
“亲爱的安。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意味着我已经不在了。
是不是收到了我的来信还是很惊讶?
莉娅在这个国家过的还开心吗?有没有交到很多朋友? 我有无数个关于她成长的问题,但这封信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莉娅,而是你,安,我的亲爱。
我曾在这个国家留学,这个国家和北国不一样,它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都有不一样的风土人情,你可以看见大漠红日也能看见日照金沙,在山顶上被云海包围云卷云舒后只留下皮肤上的薄薄水珠,你看见磅礴霸气的黄色河流奔向大海,自然怒吼的声音让人浑身战栗…… 这是我见过的种种还有土地上可爱的人们。这份经历影响了我,和我们那酒精和寒冬浸润已久的悲伤和自毁倾向不一样,也和苦难历史练就的热血也不一样,或许,包容和宁静才是我在这里收获的答案。本想等着病好后带着你和莉娅一起重游这广袤的大地,但既然我在写信,就意味着我见证不到那一天了。
但你不一样,安,你还有时间,不要拒绝世界上藏匿着的无数惊喜,去接触,去感受,去再次地把心门打开,和莉娅一起替我再次看看这些景色好吗?
相信你也能找到内心的平静。
最后的最后,
祝你43岁生日快乐。
爱你的,
露娜·M·诺伦
PS:
5年后,10年后,15年后你还会收到不同的信。 所以请你一定不要放弃自己。
替我亲亲莉娅。
”
这就是安菲娅背上背包如苦行僧般在西北徒步的原因。但她没有带上莉娅,她把这唯一不遵从妻子请求的任性归于一种潜在的害怕。 这份害怕源于她逐渐形成的特质——
若是一路追随逝去之人曾经的幻影,那她的存在也将变得虚幻。行走于生与死的回忆之间,忧郁和悲伤将成为她最忠实的随从。一个人成天思考着过去和死亡,那死神也将闻着这诱人的味道尾随而来。 女儿太过年轻,死神不能闻到关于她的任何香味。
为此,她背上半人高的背包,嘱咐好管家, 安慰好莉娅后,开始了不知何时终止的苦行。
嘀嘀嘀,简单的计时器响起,排挡老板娘走了过来揭开了木盖,铁锅里涌出的蒸汽模糊了安菲娅的眼睛,她小心翼翼将这几天读了无数次信纸的折好放进大衣贴在心脏处的内衬里。
安菲娅坐在饭店的角落背对着大门,她夹起一块羊肉放入口中,喝下最后一口本地酿造的白酒。高度白酒的辛辣在口腔里炸开,鼻息呼出的浓烈酒精气味刺激,她满意地哼了一声,顺便边打量着手里的空酒瓶边暗暗记下它的名字。
“喂!那边的兄弟!” 背后传来粗鲁的酒醉呼喊,安菲娅心里头叹了口气,她不想惹人注目也不想和当地住民有市井冲突,她开了瓶新酒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