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特别照顾我生意的顾客倒了，我被当作是利益相关者，后继者不会简单地放过我，” 她选择将事实用一个匿名者的故事的形式道出，“餐厅失败了，地被没收了。我需要躲一阵子” 莫愁低着头，对着那铁一般的两道杠解释着，但她也明白话语结束后的真空是留给主观的辩解，她要提出自己准备怎么做，未来这个家该怎么办有必要的话做一些切实的承诺，以及左乐肚子里的孩子的去留的一系列复杂且精细的解决方案。
“躲多久？”
“不知道。”
“中途能回来?”
“不清楚。”
“小孩叫什么名字？”
莫愁惊讶地抬头瞥了眼左乐，“姓左，叫什么可以慢慢想。”
“她以后能考公务员不？”
“估计——不太行。” 莫愁的语气从来没有那么小心过。
“哎呀——怎么和我爸妈交代咧，女人跑了，走之前还在肚子里留了个种。” 左乐双手撑腰，“难不成真的得说是小胸弟的？不行不行。”
“厨子，到那后两周一次按时汇报。不然就去spa。” 见莫愁无言，左乐化解了空气中沉重的安静，“要是那些人像电影里一样把我绑起来要你束手就范怎么办？”
莫愁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妻子，“万一我一时半会回不来帮不了忙，打这个电话。”
左乐默读着名片上的职称和单位，抬了抬眉，厨子编的故事在这个名片的佐证下有了另一重解释。
“嗯，就是这么回事。”
“左望归？左定邦？左爱国？小孩若要是叫这几个名字，确实不能和你姓，不然全家完蛋。你这姓就得起消极的，莫生病，莫嫖娼，莫杀人，莫违法，长大后你都没办法大庭广众叫他们的名字或者小名。”
“的确。” 莫愁笑了笑。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爱妃滚吧~” 左乐甩了甩手结束了话题，像是驱赶嗡嗡的苍蝇。
——
货轮沉重的轰鸣将回忆里告别的话语给驱赶，耳鸣过后头顶看不见的海鸥啼鸣提醒着现在。夜晚的大海目睹之处全是漆黑，但漆黑之下藏匿着粉碎着所有人类文明自尊的伟力。巨轮像一把利剑划破黑暗，在汹涌的海面上激起白色的泡沫。她远离了人生中已然度过一半的岁月，她望着曾经构筑过的帝国无声地崩溃在海风里。
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身后灯火阑珊的海岸线是唯一的区分天地的标志，金色的都市线正在视野里变得微薄。印象中的高耸的建筑被距离抹平，不断地提醒着她与左乐的物理距离逐渐变得遥远的事实。
海风刮进了莫愁内心的空洞，在她的胸口处呼呼地回绕着发出悲哀的声响。
她紧了紧大衣，固执地拥抱住别离的哀伤，这是左乐给她唯一的赠礼。
沉重的呼吸还没来的及化作白雾，便消失在她凌乱的发间。莫愁回头望了Z市最后一眼，告别也消散在呼呼吹啸的夜风里——
“Veni, vidi, vici”
【魏槐花】
深蓝色制服从胸前到腰腹的位置挂满了金灿灿的奖章，李队长掸了掸那警徽上不存在的灰尘，眼里流露出的对勋章的羡慕若是外人看到绝对会牙齿发酸。
他将衣架推到了病床边，语气里有些邀功：“怎样，从你家拿出来后特意送去干洗店洗了遍，奖章是我一个个挂上去的，一等功3次，二等功11次，三等功14次，28枚啊妈的”说着说着李队的眼眶就红了起来，“这些……都是你应得的。还有接下来的各种表彰，那个三七分眼镜是把欠你的都加倍补回来了，魏队——噢不对，现在该叫魏局了，等你恢复的差不多了，穿着这身我带你去拍个照，他们说要个淡蓝色底的新照片。然后年底你就要穿着这身去B市作为年度模范去和最大的领导握手了。”
“唉，麻烦。”
“你要是觉得麻烦，你把你这身行头给我！妈的羡慕都羡慕不来的荣誉你还不当回事！呸！”
“你要是愿意挨二十三刀，我把奖章给你。”
“是个一般人被砍了二十三刀都得见阎王！我没魏局这样的实力，一等功要不来，不过三等功还是可以的！在警局给唐羽弦挡了一下，现在腿还没好呢！” 李队一蹦一跳来到床前，咚地一下将缠着夹板的臭脚踩在了病床上。
“臭死了，离我远点”
李队看到魏槐花在床上撑着身子远离的厌恶表情，反骨突然长了出来，“啥啊魏局，都是为人民受的伤，我拄着拐杖给你拿衣服别勋章的容易吗！我单脚站累了放一会不行？”
“虎姐我给你带饭来——李队你在干什么！” 李队话音刚落，少年的警告从身后传来。夏云清闯进病房抱着李队的脚就往后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