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双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却还在不停往下掉。
“那就好。” 唐羽弦松了口气,轻轻叹了一声,像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末了,又用更加轻微、几乎要被线路杂音盖过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那就好。”
姬无双再也忍不住,低低的哭声透过听筒传过去,将电话那头的唐羽弦搅得心疼。
“无双,答应我一件事。” 唐羽弦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透过玻璃望着她,“我需要你好好等着我,等我出来——”
“我们还能在一起。” 长年的风雨相伴,早已将两人的命运紧紧绑在了一起,无需多言,姬无双光是看到唐羽弦的一个眼神,便精准替她说出了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这份时间的重量和悲哀交织的过去,二人已经没有必要去再做额外的承诺。
就在这时,会见室的闹铃突然响起,冰冷的电子音划破了这份难得的温情。两人初次隔着玻璃的见面明明掐着秒精打细算,可爱情里的时光总比外界走得更快。
“我最近在准备一个节目,下次见面的时候给你看。” 姬无双抬手擦掉眼角又一次溢出的泪珠,对着玻璃那头的唐羽弦轻轻挥了挥手,红色的裙摆边角,便在看护人员无声的催促里,一点点消失在唐羽弦的视线中。
漫长的回程路上,姬无双有足够的时间,将这场短暂相见的每一个细节都反复刻进记忆深处,而后拥着这份滚烫的惦念,驱车往下一站走去。她的车最终开进老城区的巷弄,停在一栋爬满浓绿爬山虎的老式洋楼前,楼院相依,带着几分时光沉淀的温软。姬无双轻舒一口气,脸上敛去了离别时的戚然,漾开一抹温暖的笑,推门而入,熟稔地和屋内的职工打着招呼。
“无双姐,他们都准备好了,在 301 室。” 一个剪着娃娃头的年轻姑娘抱着资料走过来,声音轻轻的,眼神却飘忽着不敢直视她。她是刚入职没多久的新员工,还没熬过姬无双这绝顶容颜的 “考验”。至少在这几个月里,主动对视从来不会出现在她的行为列表里。
“好的,谢谢你,小莉。” 姬无双准确叫出了她的名字,被叫到名字的新员工顿时受宠若惊,抬头时不经意与这位设施老板的目光相撞,脸一红,慌忙捂着鼻子跑了出去。
姬无双推门走进 301 室,屋里十六个设施里的孩子正坐在座位上不安分地扭着身子,个个都不超过十岁,大多数眉眼间都带着环境刻下的局促与怯意。
只有包括姬无双在内的设施的工作人员知道这十六位孩子反常举措的背后是十六个让人为之落泪的不同悲剧。
她温柔的眼神扫过每一张小脸,然后伸手拉开挂在墙上的幕布,将手机连上角落的投影仪,把提前准备好的文字内容清晰投射在幕布上,又走到房间另一侧的钢琴旁,轻轻掀开琴盖,按了几个音节确认音准,而后清了清嗓子,这一声轻咳,便是开课的信号。
方才还局促不安的孩子,见了姬无双竟像被施了温柔的魔法,瞬间安静下来。个个将小手交叠放在桌上,脊背挺得笔直,一双双清澈的眼睛带着克制的好奇和期待望着她。
“今天我们把前天学过的歌复习一遍,有没有小朋友愿意起个头?” 姬无双问,声音温柔又轻快。
16个小孩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真棒!既然大家都这么主动,那我们就一起唱好不好?3~2~1 黑黑的天空低垂~”
稚嫩的童声齐齐响起,清亮又软糯。
“亮亮的繁星相随~”
他们的调子虽不算完美,却满是纯粹。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洋楼里的童声绕过屋梁,轻轻抚摸过孤儿院墙外被微风晃着的爬山虎,孩子们都爬上了小船,成了掌桨的水手,在歌声织就的温柔海洋里,划得好远好远。
后记
好了,这篇小说到这里就完结了,对我和对读到这里的各位来说都不容易。
最初是一个冬季的午后,迷迷糊糊意识下产生的宅男性幻想。 那时只想到了一个扶她X女X男X扶她的4P概念,原型应该是 任淑竹——姬无双——夏云清——上官响。只敲定了四个性别,人名和背景都没想好的我冲动战胜了胆怯,走到电脑前敲下了第一行文字,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反馈。
于是在各位的鼓励和建议下,我开始以一个新手的身份在996工作的闲暇时间码字。中途吃了一些设定,又把一些设定转化为伏笔。从只想写纯肉到想写带剧情的肉,再到带肉的剧情,磕磕绊绊下,一个个自认为有趣的故事(委托)便呈现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