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抱歉凡妮莎，这是董事会的决定，赔偿金我们绝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数值。趁这个机会，你可以像其他我们的朋友小孩一样，旅游，从政，买个球队游艇，你也不用再对外伪装性取向——总之你需要除了工作以外的爱好，而不是背离家族创建一个与冯格斯坦因敌对的品牌。”
“我知道，母亲。”凡妮莎的一瞬间的悲伤没有持续太久，但她还是努力地挤出受伤的表情，蔚蓝色的眸子里的心痛让血脉相连的双亲都撇过头去不忍直视，“卸任的前提是你们答应我的条件，工作是我仅能想到的手段，你不必为我的注定失败买单，母亲。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依旧是我最爱的人，但我现在需要一个崭新的环境去重新梳理。或许我会买游艇或者豪车，或许你们能在某个球队上看见我的名字，再或许我明年也能带着某个心仪的男性来看你们。”
“作为母亲，我会立刻答应你，但我还是会向董事会传达你的条件，相信你一定会拿到你满意的数字的。”
就在那一刻凡妮莎被动地失去了陪着冯格斯坦因这个必将沉没的巨轮一同送葬的义务。
她可以重新以一个商人的身份回到那春风一度的Z市，那里有外资友好的优渥政策，那里有几乎无限的消费潜力，那里有无数吃苦耐劳的就业人员，那里还有个金发碧眼信不过的鸡蛋人骗子，还有皮肤光洁无异味的无毛有趣少年。当这个目标真正实现的现在，凡妮莎错估了它带来的实际狂喜。她宛如越狱成功的囚徒般内心充满着拥抱自由和天空的喜悦，但还是强行压抑着嘴角将双亲送到了门口。
只有转身过后的那个瞬间，宛如错觉般的上扬嘴角在母亲的心中激起一道怀疑的浪花。
但她们还没来得及深究这道浪花的形状，空空如也的大脑便把它彻底忘却。
【姬无双】
姬无双将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玻璃另一侧的唐羽弦也抬手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两只手隔着一层坚硬的屏障相抵，明明触不到分毫，却仿佛这样就能借着掌心的相贴，感受到对方熟悉的体温。
“唐小姐，看你这样子，倒是挺习惯这边的新住所了？” 姬无双的精神状态看着很不好，即便脸上薄施了一层淡妆，掩去了几分憔悴，唐羽弦还是能清晰感知到，妻子这句听着带点俏皮的话里，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唐羽弦穿着那统一的灰蓝色服装，她侧着身靠在会见椅上，慵懒地翘着腿。那身原本刻板单调的服装，衬着她修长挺拔的身躯，倒像是某个纯狱风时尚杂志的封面。她将听筒夹在耳边，“——要在这里呆满三年，抵触它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好在室友都挺有趣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职业类罪犯，曾经受过她们不少的‘照顾’，现在不爽的时候也会关照一下她们。”
“这不会新增什么麻烦吧？”姬无双皱起眉，语气里满是担忧。
“倒是不会，在我之前走的早就砰的一下没了，剩下的那些都是呆的时间比我要长十倍的，和中老年人打架总是赢，没什么意思。”
“你把衣服扯开来，我看看你的肩膀。——不是右边的，左边的—— 你骗我！” 见到她锁骨处一道青紫，仿佛那道伤落在自己身上一般，姬无双又气又心疼，抬手狠狠锤了下面前的玻璃，只换来一声沉闷的响，所有的情绪和力气，透过这层屏障，都成了无力的传达。
“好了，别气。这里头不比打黑枪的外面，没那么多阴私手段，谁是我的敌人，都能按着编号本一个个找过去算账。只不过这次抓得有些狠一口气进来那么多人，我光是弄清这编号代表了谁就花了挺久。没关系，每天收拾一个，慢慢欺负个几轮，熬到日子，我就能出去抱抱你了。” 唐羽弦沙哑的烟嗓软了几分，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
姬无双依旧固执地将手掌贴在玻璃上，掌心抵着对方的影子，把满心的心疼和翻涌的哭泣，全都死死咬碎在唇齿间，不肯让唐羽弦看到自己失态的模样。
望着玻璃那头梨花带雨的妻子，唐羽弦的眼神沉了沉，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顿了顿，又补充道，“都怪那个黑皮接电话晚了，港湾大厦顶楼的那个人，本来可以不用死的。只要她不死，我也不会落到进来的地步。”
“万一她当时就是不接呢？” 姬无双红着眼睛问，声音带着哭腔。
“那只能说，那小子运气不好罢了。” 聊到这个选择背后，可能带来的更绝望、更危机四伏的未来，唐羽弦不愿再多提，索性转移了话题，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在意，“那小子 —— 夏云清，他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