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的眉峰拧得更紧:“那我们先动手 —— 是杀了医院里躺着的那个制服狗,还是先解决夏云清?”
“不止。” 莫愁吸了口烟,烟雾从唇齿间漫出来,“名单上还有唐羽弦,和姬无双。”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壮汉沉了口气,像是在极力压着胸口的火气,“当年救出那两个人之后,我们为什么不一鼓作气把符心铲平?偏偏要忌惮他们?拖到现在,这帮杂碎都敢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了!”
“去年铲除的和我们作对的人里也包括符心的大部分董事,我认为足以起到震慑的作用。 可阿斧,你想过吗 —— 现在命令我们办事的,又是谁?”
壮汉瞪大了他的眼睛,像是一只盛怒的老虎,“五年前市长的事和现在是同一批人?”
“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见莫愁紧缩眉头,壮汉终于忍不下胸口里积攒的憋屈,再次问道。
莫愁摇了摇头,这时第三条匿名短信接踵而至。
她扫了眼新发来的匿名短信便漠然划开,但之后的目光却落在了弹出的热点新闻推送上。
“有人已经被推出来当靶子了。” 莫愁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他们要坐不住了。”
话音未落,一阵单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莫愁抬起猩红色的眼睛看了壮汉一眼,壮汉了然地点了点头开始警戒起周围。
点开接听键后,从压抑的命令到结束时赤裸裸的威胁恐吓其实也只花了5分钟。
挂了电话,停车场重归死寂,只剩蝉鸣隐隐约约从远方传下来,聒噪得让人心烦。
“阿斧,” 她唤道,壮汉立刻转身,视线习惯性地朝下,静候她的指令。
无论她说出的是什么,赴汤蹈火是壮汉毫不犹豫的表率。
莫愁将没抽几口的香烟碾碎在垃圾箱上。
“真正有威胁的、参与过符心活动的人都不会在姬无双整理的资料里,每隔两小时放出一个诱饵给媒体,把他们引出来。”
“好。我把手下兄弟们都叫上。” 接到命令的壮汉再也不压抑自己的破坏欲,像是刚出笼的猛兽,得知即将奔赴的战斗双眼泛着绿光。
“不。我们不动。 同时,你叫几个兄弟来医院逛逛什么事都不要做,给电话那头的人一个样子。千万记住不要留痕迹。”
“我不懂。”
“阿斧。姬无双放的这场火不应该由我们去熄灭。” 莫愁望着壮汉一头雾水的样子,笑了笑,“跳过这个话题吧, 唐羽弦不确定,我也不确定,但现在是不得不上桌押牌的时候了。”
看着莫愁胸有成竹的笑容,阿斧心头的万千疑问终究咽了回去。他重重一点头,没再多问,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魁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
莫愁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
坏消息是 —— 他们知道,阿斧的背后是她。
好消息是 —— 他们,并不是那只握着利剑的大手。
直到壮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莫愁才缓缓将手伸进口袋。她的手指抖得厉害,接连掏了好几次,才终于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颤抖的唇瓣费力地叼住烟嘴,她摁下打火机,火苗一跳一跳的,偏偏烟草总躲着火焰。
她咬着牙,狠狠将烟嘴咬出一个深深的印痕,又把打火机凑得离脸更近一些。
“噌 ——”
火苗终于舔舐到烟卷。白色的卷烟纸迅速蜷曲、焦黑,裸露的烟草在火焰中发出细微的燃烧声。
尼古丁的辛辣气息弥漫开来,冲散了停车场里化不开的潮湿。
脚下的水泥地坚硬而踏实,可莫愁却觉得,自己正站在一层薄薄的冰面上。
冰面之下,是万丈深渊。
Part 6 9月2日 9点
从病房出来,拿着缴费单的任淑竹按照医院内的标牌指示在人群中穿行着。
可能是睡眠不足,恍惚之间任淑竹来不及反应,和从人群中火急火燎窜出的路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喂!你怎么看路的!走路注意点啊!” 那人捡起被撞落的圆框墨镜,对着任淑竹一阵抱怨。来自周围人好事的视线让任淑竹脸一红,她连忙向被撞倒的路人道歉。路人拍着和大地做了亲密接触的屁股,再坏的脾气在面对真心实意道歉的美人面前也会消去七分,她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没事妹子,我知道大家都不好过,但咱们没病的人可不能先垮了。”
说的在理。任淑竹挤出了个歉意但真挚的微笑,确认路人没事后,整理了下松懈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