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的路灯一个个在曲艺的头顶上晃过,那延绵不断的隔音壁像是催眠着的幻曲。曲艺忍住喉咙的不适,她保持着手机紧贴脸颊的姿势,单手木然地握住方向盘,嘴里愣愣地支吾不出半点话语。
电话那头的王小美也没有挂断电话,耐心而又无声地等待着曲艺的回答。
“可是我想象的出来。” 突然,曲艺低声嘟哝了一句。
“什么?”
“我想象得出来!那个夏树吸了那玩意浑身发抖到他妈尿都兜不住的样子!” 想到方才那位内在已腐烂的明星——那滩水渍的腥甜味仿佛还萦绕在鼻端——曲艺的胃部猛地一缩,她干呕了一声,酸水直冲喉头。她接着朝着话筒那边的王小美吼道:“我放心不下!其他员工是否用这个我不管,事后没有对身体有大的损害?我看过另一个人吸是什么样子!我不信不会留下什么鸟的后遗症!?你在说什么个鸡巴!我操!——这个时候你还让我冷静!顾长青的时候你们叫我们冷静!奖金!扣了!复盘!做了!检讨!写了!那是我们的错吗?!你还要我们怎么样?你们就知道冷眼旁观把他当成商品一样对待,用坏了就扔,而不是怪那些重口味的变态们!那个酒店里三四十岁的成年人吸着个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反应!但他妈的符心怎么会让一个十几岁的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去干这事!!我操我操我操!你们这样做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要爬上来了你还他妈的揣上一脚!我不管!我要去找他!夏树不能这样做!”
电话那头,王小美的呼吸终于乱了节拍。
“……我负责你妈拉个逼的负责! 他妈的我就算他生龙活虎的在门的背后跳着广播体操,我也得进去把他拉出来!这不是什么工作职责,这他妈的是良心!我操你吗的王小美你听到了没有!”
电话那头的王小美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但是曲艺已经没有耐心去感知那情绪波动的背后会有怎样的决策,她自顾自的挂断了电话。没了愤怒的发泄出口,车内瞬间死寂,只剩引擎的低吼和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她双眼死死盯着前方似乎无尽的道路,霓虹灯影如鬼魅般掠过,映照出她苍白的脸庞。
唯有时不时,一阵从胸腔涌起的反胃的干呕。
她要奔回酒店——那座矗立在Z市最高点的钢铁巨兽,吞噬着无数秘密的灯火阑珊处。奔驰车的引擎在她的单脚油门下咆哮如兽。风从半开的车窗灌入,带着凉意鞭笞她的脸庞,可那股愤怒却占据着曲艺的脑门,烧得她双眼赤红。
车子 “吱呀” 一声狠狠刹停在酒店门口,曲艺甚至没顾上拉手刹,推开车门就朝着大堂冲去。旋转门感应到动静,缓缓将她裹挟而入,她跑得太急,肩膀重重撞在冰凉的玻璃上,“咚” 的一声闷响,瞬间吸引了大堂里所有零散的目光 —— 值夜班的服务生、门口的保安、还有几个零星的住客,全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曲艺全然不顾这些目光,眼睛里只剩下电梯口的方向,脚步不停,疯了似的朝着那边奔去。?
“这位女士,请留步!请问你要找谁?” 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安早已注意到她的异常,迅速拦在了电梯前,神色警惕,语气严肃。?
“我找你妈!” 曲艺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焦急而变得尖锐沙哑,根本没心思跟他们废话,脚步丝毫未停。?
保安自然不会放任一个情绪失控的人直冲顶楼 VIP 区域,在曲艺距离他们还有四五步远时,两人已经默契地摆出防御架势,一前一后张开双臂,像两道铜墙铁壁挡在面前。?
曲艺瞳孔骤缩,身体下意识地做出反应 —— 她猛地一缩肩膀,腰身压低,像只灵活的猎豹般从第一个保安的腋下钻了过去。可方才奔逃时的慌乱让她重心不稳,刚避开第一道阻拦,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后背就 “恰好” 撞进了第二个保安的臂弯里。?
那保安臂力惊人,一把死死箍住了她的腰身,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肋骨勒断。曲艺挣扎着扭动身体,手脚并用想要挣脱,可对方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下一秒,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保安顺势往前一送,重重地摔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咕唔!” 胸口狠狠磕在地上,一股腥甜涌上喉咙,曲艺闷哼一声,四肢百骸都传来酸痛。
“没事了没事了,各位抱歉!” 第一个保安立刻转向周围围观的人群,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迅速平息着骚乱,同时拿起对讲机急促地喊道,“大堂有突发情况,速来支援!” 另一边,箍住曲艺的保安死死按着她的后背,任凭她怎么挣扎咒骂,都不肯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