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去部队参观的时候体验了下某个连队的训练,那时得了不错的成绩。”
“少年组?”
“算是成年组吧,就我和那些士兵。他们背了负重,所以那个时候的获胜不算公平。”
夏云清一脸无语地回望着那不明所以的响。
“你那时候几岁?”
“八岁。”
“这他妈八岁?!” 夏云清大声吐槽道,声音回荡在山谷间荡起了阵阵回音。咕咕咕,山间的鸟群被惊醒,引得远处传来树叶抖动的悉数声。
“咳咳……” 不知是寒风吹得还是羞得双颊通红的夏云清连咳几声掩饰方才的失态, “天生当兵圣体啊,上官响同志。”
“可能我比较擅长,训练方面掌握的比别人快些。” 响耸了耸肩,并没有解释过多。她来到了山的外侧,不动声色地将夏云清往靠着山体的方向挤了一些,“踩蓬松的雪,避开那些有脚印的。”
随着海拔的升高,山上盖着的植被稀疏了起来。淡黄色的岩石上呈现出道道皱纹,空气冷冽而锋利,沿着光秃秃的岩石卷起不规则的霜风,刮在滑嫩的脸颊上将小鼻头冻得通红。一层层的青色的石阶上积着几厘米厚的积雪,登山靴踩在上面发出踏实的咯吱压实声。 转头回望,来路时台阶上的脚印早已微不可见。 远处的山巅被一层层积雪紧紧包裹,犹如古老的银色宝冠,惨白的山脊山脊锋利如刀指向天空,冷峻的轮廓在这寂静的冬日晨光中显得愈发苍白而肃穆。
“后来你就加入了?”夏云清一手扶着山壁,一手拄着登山杖,小心翼翼地在呼啸的山风中前进着。略微急促的呼吸带出的水汽被冷冽的山风中迅速吹散,耳朵隔着棉帽的庇护都能捕捉到剌剌声响。
“成年后才正式加入的。 我爸不想给部队添麻烦,所以我就在家训练,他不忙的时候会指导,他出差的时候院子里的其他叔叔伯伯也会指点指点。”
“什么武侠小说主角?”
隐世的山谷里住着很多武林高手,而他们都毫不保留地将所有武学心得灌输给谷里那个武学天才。天才十八岁成年之际,初出江湖便一鸣惊人。 在武林大会上拿下少年英雄榜一,经历着江湖厮杀,救下了无数老幼病残,行侠仗义,最终成为了赫赫有名的XX大侠。
夏云清脑里勾勒出幼年的响扎着马步打着拳的画面,后边的背景在四季的春夏秋冬中变化,少年响身子如葱一般拉高,脸庞从青涩变得成熟而坚毅,动作也变得愈发熟练有力。 最后——他侧头,观察着穿着针织黑色毛衣,外面简单套着羽绒背心的扶她。
“失敬了,上官响大侠。” 原来不怕冷是因为有内力护体。
响歪了歪头,并不明白恋人的脑中已经以她为主角写完了整篇武侠小说。
“你爸爸对你出任务不担心吗?相对普通部队危险多了吧”
响沉默了,她思考了数十秒,有点不太确定地回答道:“关于这点他并没有展示过多的情绪,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似乎没人看得懂他,院子里的叔叔伯伯说起他来也很委婉——不过他讨厌给别人添麻烦这点倒是大家的共识。”
“这点你倒是很像他…… 是不是你家也没有花钱的地方?”
“嗯,吃穿用都是部队发的,他用不到钱,就把工资全捐了。”
“一个模子的啊(⊙﹏⊙)” 响那基本上物欲为零,毫无金钱观的行为举止此时终于有了答案。夏云清盯着响,似乎欲从响的描述中勾勒出一个干净古板的老人的形象,但他也记得响是被领养的,所以气质上可能想象得出两三分,但外貌上却无论如何都是灰蒙蒙的一团。
响读懂了夏云清打量的眼神,她颇为宠溺地捏了捏那冻得通红的脸颊,“别分神了,还有一段路就到山顶了。”
山顶是个天地人合一的世界。
白昼淡化了天与山的界限。只剩下无垠的云田蔓延至天际,冬季的暖阳在一片细长的云朵上画上了乳黄色的一抹油彩。水雾蒸腾而上,仙气缈缈的薄纱挂在了烟青色山体上。视线再往近,山体就变得冷漠无情了些。墨色的岩石在岁月的侵蚀下露出垂直的沟壑,但仍旧不屈挺立站直。
周围一片静谧,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住了。
山顶树木的枯枝上套了层晶莹的雪壳,凑近一看还能在冰封的枝桠发现每一根冰花伸展的样子。山顶的平台铺满了洁白纯净的雪,幸运的两人成了踏足它的第一对旅客。雪地的反光让人有些目眩,夏云清如痴如醉地向前走着,厚实的积雪嘎吱嘎吱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但他越往前走,突如其来的疲惫感从身体内的某个地方冒出,抓住了他的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