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他无力地跪了下来，然后翻了个身大字躺在雪地里喘着气。天空中飘落的细小雪花落在了他的额头。
响焦急的冲了过去，看着少年神色不见有异，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便也坐在了雪地上。
“我上次爬山是和爸爸妈妈一起的。 那个时候庆祝我考上了海明， 全家一起爬山看海，拍了很多照片，吃了很多好吃的，玩了好多好玩的，见到了很多平常从未见到的。”
眼眶变得发红，眨眼间火热的泪珠落了下来，滴在了积雪上留下一点凹陷。 响沉默地当着忠实的听众。
“那个时候觉得好像什么都很新奇，什么都很有趣。放空脑袋想啊想，高中生活会是怎么样的，未来我会成为什么样的大人，要做什么样的职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会遇见什么样的对象，然后她会是什么样子的什么性格的， 和她相触的时候空气中都会充满粉色的泡泡。带着她见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会很满意，然后结婚的时候要不要敬酒，当天晚上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最后思考小孩要叫什么名字，想不出来的话就会把任务甩给爸爸妈妈让他们去翻字典…… 他们也不得不学习爷爷奶奶如何照顾小孩， 然后退休的他们可以推着婴儿车带着小孩去晒太阳，去公园逛，一晒就是一下午……”
随着幻想的诉说，一个个具象化的影像在两人的脑海中浮现。
“他们在的话，我好像没什么困难似的，就可以一个劲的往前冲。”
三年前的设想如今已成了一个个脆弱的泡泡升向空中，关键人物的缺失让它的形状剧烈晃动着最终走向破灭。
夏云清颤抖地哈出一口气，“谢谢你响。 现在还债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了， 但是我还完债后怎么办呢？”
这是继任校长的提问后，夏云清第二次面对这个问题：
“还了债，我毕业也就没了海明提供的住所和符心的收入，大学的我又能干什么维生呢？”
“找不到工作的话不又得回到符心了吗……”
“响的爸爸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吧，万一他知道我曾经做过这个行业的，他会不会也觉得我不行……”
一个个碎碎念般的问题从少年的嘴里飘出，响默默地听着这一切。她本也是一个社会的脱节者，不能给出任何建议，尤其是在人生导师的扮演上有失偏颇。
偶尔陷入一个人的嘀咕是夏云清的一个小习惯，作为恋人的响已不是第一次见。平日倒是一个可爱的点，但如今她也无法眼睁睁地让少年陷入负面情绪的漩涡。
夏云清一个劲的碎碎念还在继续，然而身旁的人却已悄然站起。
“所以我觉得应该在毕业的暑假在符心攒够一笔启动……唔啊！” 夏云清意识到时已来不及，脸盘大的蓬松雪块已落在眼前，砸在鼻头上碎裂开来，碎裂的雪块贴在肌肤上化作的寒意让少年重新回到了现实。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响，发现她脚下已经垒起了一大堆雪球。
“上官响，你！ 噗啊！” 雪球再次精准地命中面庞，打断了少年的质问和他内心面临的胆怯。
“看我的！”夏云清有模有样地弯腰，将松软的雪在手掌聚成圆球，朝着黑发扶她扔了过去。然而一个简单的侧身那雪球便精准地擦过身躯，最后打在后方的树枝，惹得一大团雪块又被抖落。
“噗！” 接二连三的雪团弹无虚发地打在了少年的小脸上。
“啊啊啊啊上官响我和你拼了！”两人在空无一人的山顶平台上如火如荼地打雪仗，每一次的雪球总是会以“十分可惜”的角度掠过响，而夏云清则不断地遭受着被雪球爆头的命运。
“响，不准你动！！！！ 让我扔一个！”果真如夏云清所要求，响站地笔直当起了靶子，喘着粗气的夏云清桀桀桀地兴奋着堆起一大团雪球投了过去。然而他过于追求攻击却忘记了雪球的质量，巨大的球抛了一个简单的抛物线便打在了响的脚下碎成几大块。
“我没躲。” 响无辜地眨了眨眼，两手一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彻底红温的夏云清可不管那么多，雪仗的失败让他羞恼地大喊着放弃了远程进攻的打算，冲了过去撞在了响的怀里。后者则顺势卸力倒在了雪地上。
“认不认输！”夏云清将脸庞两侧的雪堆起来留着最后的缝隙对响警告道，否则他将两手一合将响“活埋”。
“认输。”在听到自己的答案后，满脸通红大口喘着气的少年终于露出了那种小动物的那种狡黠笑容，洁白的牙齿和脸上的雪块颜色一样，在阳光下又耀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