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淑竹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左乐,而视线绕过门的间隙看到靠着墙叉着胳膊的高大扶她又是一愣。那不快的记忆涌了上来,让她驻在门口也没了下一步动作。
“第一次见是吧~ 我来介绍, 这是夏云清的班主任,任淑竹 任老师~ 这位是夏云清对象, 呃…… 全名叫啥来着?” 感受到两人之间那僵硬的气氛,机灵的左乐连忙介入担当起中间人的角色。
“上官响。”
“啊对对对,上官响。 她昨天刚回Z市。 (小声嘀咕) 啊,海明是不是不让早恋的?麻烦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哈~”
“……你好。” 响颇为无奈地看着左乐将刚穿上的鞋悄咪咪地又脱了下来。
这人绝对在看热闹。
“……你好。” 任淑竹只觉得头皮发麻,但这次她却没忘来访目的,“听红头发的那个女生说他发烧了要请假,特意来看看。”说罢还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展示着里面打包的食物。
“真巧~ 我也是来探望病号的。老师别光站着呀,快进来快进来~” 拖鞋也顾不上穿,左乐哒哒哒地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抓着任淑竹的手腕热情地拉了进来,再一次拜访了夏云清的公寓。
在拜访夏云清公寓的经历里,任淑竹印象深刻就三次。
第一次是他加入符心前。那时家里突发不幸的少年宛如丢了魂的空壳,自己带着他跑遍了Z市的单位办理繁杂而又心碎的手续。在给他介绍住所时,本就不怎么热衷与人谈话的任淑竹,逼迫着自己扮演着房屋中介的角色,硬撑着用热情洋溢的语气介绍着这间屋子的各个设备,用尽全力描绘着脑里春夏秋冬的最具希望的生活景象,试图用热情与希望温暖着那一点生气都没有的学生。但他总是展现出一碰就碎的表情对她的建议‘言听计从’,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让任淑竹暗自着急又心疼。
第二次是去年元旦时, 那时她尚未接受为何乖巧天真的少年会在背地里成为一个娼年。带着矛盾而复杂的心情,一边臆想着与他旖旎的场景,一边又想将他拉回正常学生的世界。她敲响了门,却没预料打开门的是高一截的黑皮扶她。在面对面压迫感十足的散发着扶她雄性气息的身躯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对自己有着无限诱惑的少年荷尔蒙。那时她被少年已有恋人的事实击垮,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此地。
第三次是这个时候。如今少年的房间比初见时有了更活泼的生活气息。厨房料理台上调料瓶整齐地码放在角落,墙壁的瓷砖上因为长期油烟的浸染而有些发黄,餐布上还残留着因为某次不小心而浸染的油渍。阳台衣架上挂着的衣物在早冬风的拨动下微微扬起了下摆。落地窗很好地抵挡住了早冬的寒意,这让橙黄色灯光渲染的客厅显得格外温馨。空气中无处不在的体香化为胸口处的一股暖流不禁放松下来,宛如看不见的天使在用它的羽毛恶作剧地轻扫着任淑竹的鼻头。 班主任露出了一个淡淡的放松笑容,但看到客厅角落那明显不属于他的黑色行李箱时,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
“烧的挺严重的,带他看个医生吧。”摸着少年那烫手的额头,任淑竹忍耐着体内燃起的冲动,关切的神色不减一分。
“看过了,正准备去买点药。”明白不是计较的时候,响却警惕地盯着长卷发扶她的每一个动作。身旁的左乐则指了指自己,挤眉弄眼地向任淑竹暗示着。
“啊?你真是医生?”任淑竹错愕地望向左乐,皱着眉头表示怀疑。
“啊~我真是医生。欸~ 我给人的印象就那么不靠谱嘛~”左乐用那双凤眼楚楚可怜地望着响,眼里渴望证实的期待不言而喻。
“不错的医生。”响叹了口气。
快点走吧,这两个人。
“啊对对对,欸,不对不对,是 相~当~不错的医生。” 左乐着重强调了二字,让人想起了某个出名小品。
“学校这边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我会处理的。他这几天……”
“我照顾他。”
任淑竹眼皮跳了跳,病弱少年在那魁梧的褐皮身躯下娇吟的无数画面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她轻咳一声,将那画面赶跑后说道: “我带了些面点,还有刚煲好的乌鸡汤。正好补充营养,之后的饭菜就拜托你了。”
黑色短发的扶她沉默不语,栗色长卷发的扶她读懂了她沉默下的质疑。
“你会做饭?”她问道。
“不算会。” 野外生存指南里的那种纯靠意志力吞咽的玩意儿绝对不算正常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