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猛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青灰的脸上看不出红晕,但眼神里的羞恼几乎要溢出来:“死胖子,你想找打是不是?”
“别别别,我就好奇嘛!”王阳赶紧赔笑,肋部的伤让他不敢做大动作,“你看啊,你现在这情况,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多稀奇!说说呗?身体跟以前比,有啥不一样?比如……力气是不是变大了?怕不怕糯米?用不用呼吸?”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林浩听得又好气又好笑。但被他这么一闹,刚才那点尴尬和沉重倒是冲淡了不少。
她叹了口气,重新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有些茫然地投向跳动的灯焰。
感觉?
冰凉。这是最直观的。没有体温,手脚永远是冷的,触碰任何东西都隔着一层寒意。
僵硬。虽然揭掉符纸后灵活了很多,但和真正活人的身体相比,关节的活动还是有些滞涩,做不出太精细快速的动作。
空洞。胸口没有心跳,喉咙不需要呼吸,腹腔里没有肠胃蠕动的感觉……整个身体内部是一片死寂的“空”。只有当下体因为某些原因湿润、或者被侵入时,那里才会传来一些异样而强烈的、属于这具尸体本身的“感觉”。
还有……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让她羞愤欲死的本能和记忆碎片。
“就……很怪。”她斟酌着词句,避重就轻,“身体不听使唤,老是会自己动。力气是大了点,但控制不好。”
“至于糯米……我不知道,但我又不是香港电影里的僵尸。”
“呼吸……你不说我还真没意识到,其实不用,但我好像会习惯性的呼吸。”
“那……饿不饿?渴不渴?”王阳追问。
林浩摇头:“不饿,也不渴。”她想了想,补充道,“但会有一种……‘空虚’感。不是肚子饿的那种,是更……更深的地方,好像缺了点什么,需要被填满。”
说到这里,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白天被陈郎中内射时,那股席卷全身的餍足和温暖……她的脸微微一热,赶紧打住。
王阳显然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只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那还挺省饭钱的。”
林浩白了他一眼。
王阳嘿嘿笑了两声,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促狭:“那……别的感觉呢?就……咳咳,你这身体,不是被那老变态炼成啥‘名器’了吗?那方面……感觉咋样?”
“王!阳!”林浩这次真的恼了,抓起手边一块干草就朝他扔过去,“你他妈再问这种问题,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干草轻飘飘的,没什么杀伤力。王阳一边躲一边笑:“哎哟,别害羞嘛!咱们兄弟俩,有啥不能说的?我就是好奇,纯学术讨论!你看你现在,胸这么大,屁股这么翘,走路一扭一扭的……你自己没点感觉?”
林浩气得胸口起伏——虽然那里没有心跳,但剧烈的情绪还是让那两团丰硕微微颤动。她很想冲过去揍这死胖子一顿,但一想到他肋骨的伤,又硬生生忍住了。
“感觉就是……想杀了你再自杀!”她咬牙切齿。
王阳见她是真有点生气了,这才稍微收敛,但嘴上还是不服软地嘟囔:“不说就不说嘛,小气……”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但王阳显然不是个能长时间安静的主。没过几分钟,他又找到新的话题。
“对了耗子,”他的语气正经了些,“你之前……不是还想着找你那个前女友小雅复合吗?就毕业前喝多了,哭着跟我说放不下的那个。现在……你这情况,打算咋办?”
这个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林浩混乱的思绪里。
前女友……小雅……
一张清秀温柔的脸庞在记忆深处浮现,带着阳光般明媚的笑容。那是他大学四年里最珍惜的时光,也是毕业时最深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