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吹过,卷起她鬓边一缕青丝。琴娘伸手将发丝挽到耳后,继续朝着山外行去。瑶琴在背后悬着,再无声响,唯有马蹄踏在落叶上的窸窣声,伴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霭之中。
山路蜿蜒处,晨雾渐浓。琴娘正策马缓行,忽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嬉笑声。回头望去,竟是茗澜那丫头片子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姐姐要去哪儿呀?"茗澜骑着匹枣红小马驹,蹦跶着靠近,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转动,"妹妹刚好也要去北方办事,不如一起走?"
琴娘皱眉,心中警铃大作。这丫头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她冷眸微眯,并未答话,只策马想要绕开。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马蹄碰撞之声。方才在官道上劫镖的那个小天策竟拦在路中。那人狞笑一声:"瑶琴仙女,这次看你往哪里跑!"
琴娘心下一沉,这才明白过来——茗澜这小丫头竟与这小坏蛋勾结在一处!她冷哼一声,正要拨马后撤,身后茗澜已纵马上前。
"嘿嘿,琴姐姐别跑呀~"茗澜笑嘻嘻地挡住了去路,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弹,几枚银针便朝着琴娘射去,"这些小玩意儿可都是特制的哦,沾上就麻痒难耐呢!"
琴娘仓促间以剑鞘格挡住几枚银针,却仍有数枚钉在她的白马背上。战马吃痛长嘶,人立而起。琴娘被迫翻身落地,素白的衣袂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杀了她!"小天策大喝一声,拔枪冲杀上来。
茗澜见状更是得意,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给灌了一口:"哎呀,这药效还真快呢~"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目光变得迷离起来,竟是服用了某种药剂。
琴娘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怒火中烧。她素来自持清高,最厌恶这种勾结外人暗算同盟的行为。更何况,这天策明显不是正经人——他铠甲陈旧,兵器粗糙,分明是江湖败类的天策。如果落到了这两个小混蛋手中,自己还不敢去想有什么样的后果.
"叮!"一声清响,琴娘手中琴音爆散,化作无数银线射向敌阵。同时她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到空中。虽不能开口呼喝,可她那一双素手舞动琴弦的本事,足矣让这二人胆寒。
天策见状大惊,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手段。他挥刀格挡住迎面而来的琴音,刀刃与音波相触,竟发出刺耳声响。
茗澜则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姐姐生气的样子真好看呢~不过这次,你逃不掉了哦!"
雾气更浓了,整个山谷仿佛都被笼罩在一重重白纱之中。琴娘在两人之中左冲右突,玉足腕上的银铃声随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在雾气中格外清晰。
琴娘纵使琴技通神,在两人围攻下终究力有不逮。若是不能短时间内击杀一人,落败便是迟早的事,可如今这两个滑头速度都相当快,也极其灵活,每次在自己做好了进攻准备时两人便已拉开了距离,毕竟这两人绝非什么善茬,似乎利用好了琴娘发动攻势时无法移动的弱点,站在远处嘲弄的看着琴娘.
攻势已过,一缕琴弦断裂数根,余下的虽仍能伤敌,却已不足以护她周全。天策瞅准时机,一刀劈开挡在面前的瑶琴,钢刀径直砍向琴娘肩头。
银光乍现,琴娘勉力以残存的琴弦抵挡,却被震退数步。她踉跄间足下一绊,竟是茗澜暗中使坏,将一根粗绳悄悄绕在了玉足落点。琴娘失足摔倒,顺势想要翻滚卸力,却被茗澜拉拉一拉,失去平衡终是摔落在地。
"拿下她!"天策亲自上前,钢枪架在琴娘玉颈间。他恨意难消,之前劫镖多次被此女搅黄,如今竟有机会亲手擒获瑶琴仙女,心中自是得意非凡。
琴娘嘴角溢血,白头长发散乱如瀑,狼狈至极。她冷眼看着刀锋逼近,并不求饶。素手虽仍握着断裂的琴弦,却知已是无用。茗澜嘻嘻哈哈地走近,蹲下身子打量着她:"姐姐现在的样子真可怜呢,跟平时那个高高在上的瑶琴仙女完全不一样啊!"
她用用粗麻绳将琴娘牢牢捆住,绳索勒进素白衣衫,将她双腕缚在身后。琴娘挣扎几下,终究是徒劳无功。天策冷哼一声:"之前害我劫镖不成,现在便是你的报应!"
茗澜闻言掩嘴轻笑:"原来是姐姐得罪多次的仇家呀~难怪这么生气。"她伸手拨弄琴娘散乱的长发,动作亲昵却带着恶意,"姐姐啊姐姐,谁让你那么嚣张呢?得罪了别人,现在知道怕了吧?"
雾气渐散,朝阳穿透云层洒下万道金光。琴娘跪坐在地上,瑶琴被丢在一旁,断弦四散。她的白衣已被泥土沾染,再不见往日的素净。可即便是这般境地,她那双黑瞳中依旧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