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财神会
方诗兴领着祁月驾船回到柔云岛上,立即着手准备“《柔云诀》失窃”一事。他虽不是汉人,但心细如发犹胜常人,心知此事关乎天墉城声誉,决不能以“捉拿叛徒张希云”为由调遣弟子,更不能将此事在门派内外宣扬,故召集的都是口风紧的内门弟子,共计六人,以便服打扮,驾着快船向海宁港驶去。
船至海宁城,天色已然半昏。他命一个汉人弟子打听丽春院的所在,然后选僻静小巷,几人展开轻功,片刻功夫便赶到丽春院近前。
——此刻张希云还在被沈以霜揪鼻子拧耳朵地拷问。
众人来到丽春院,方诗兴快步上前,向老鸨使银子问消息:各房客人,只有地字二号房一个作侠客打扮的少年人姓张。锁定了目标,方诗兴命两人攀在窗外,三人据守屋顶,一人把守丽春院正门,他与祁月作为行动主导,非亲自与张希云一见不可,便在莺莺燕燕好奇的注视下穿过走廊,来到地字二号房门前。
祁月是第一次来这种烟花之地,又恨又窘,伸手推门便要闯入,被方诗兴拦下,听他低声道:“先看看房间里的情况再说。”
祁月心痛如绞,自门缝向屋里瞧,隐隐约约看不清楚,只能听到女子不堪入耳的调笑声,再仔细听,还有个男人在呻吟——分明就是张希云的声音!
她再按捺不住,用力将房门撞开。
屋里呜咽声戛然而止。
祁月先扫一眼那衣衫不整的女子,心里悲凉,脸上却是冷冷笑意——他竟喜欢这种妖艳肤浅的货色!再看向床上的“张少侠”,立时呆住。
床上那人固然是类似柔云弟子打扮,可面貌陌生,哪里是她心心念念的张希云。
祁月失色,回首望向方诗兴。方诗兴亦是面如炭色,到底沉得住气,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艳妓瞧他俩一个金发碧眼,一个黑肤厚唇,想必不是善类,强颜欢笑答道:“回禀老爷,奴家只是园子里安排的倌人,是妈妈吩咐我来照顾这位爷的......”
方诗兴止住她的话头,又去问床上的客人。
被绑在床上的少年早被吓得魂不附体,还道是海上的倭寇来绑票,听方诗兴问话,哆哆嗦嗦回道:“是一个姑娘使钱安排的,让我穿成这样,申时来丽春院二楼玄号间,报上自己姓张......”
祁月再没有心思听下去,摇摇晃晃靠桌坐下,垂着头,一滴滴眼泪落在桌上。
“就让本姑娘考考你。天墉城的心法,瑶池星动,该怎么背啊。”
张希云将头扭向另一边,自然是不会交待的。
“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你再不说,”沈以霜十指张开,在他面前虚抓,“可别怪姑娘我上手段啦。”
张希云闻言,心跳的厉害,还是绷着脸冷笑:“难道你还有胆量拷问我不成?”
“你呀。”沈以霜笑着摇头,“你可是天墉城的亲传弟子,小女子怎么敢犯上。不过啊,其他人就说不定喽。”她举手两下击掌,“你们进来吧。”
房门被吱呀推开,两个约莫三四十岁的壮汉走进来,一声不吭掀开被子,然后单膝跪地,解开捆在他手腕及脚腕上的绳子。
张希云腾身坐起,活动活动手腕脚腕,压下心里的余悸——他还真怕是由这两个壮汉来动手动脚地拷问自己。两个壮汉也不催促,只是并肩站在一旁安静看着。
“张公子,张少侠,你还磨蹭什么呢?快出来呀。”是沈以霜在门外招呼。
张希云既已挣脱绳索,反抗之心顿生,但见自己前面这两个彪形大汉太阳穴高高鼓起,颈中肌肉纠结,显然不是易与之辈,又顾及自己身陷敌营,不宜妄动,便打定主意先试试此处的深浅,之后再做打算。
他暗提一口气,缓步走出房门,只见一条不宽不窄的走廊向前延伸,左侧排开四个单间,右侧则挂着各类书画,走廊的尽头是道横拉的隔门,用各类花草细心装饰。
他目光逡巡,四下都不见沈以霜的身影,心里立时像空了一块似的,沉甸甸没有着落,他快步向前走着,一边不住埋怨自己:让你磨蹭,看这下谁还等你。一边又有点委屈:这龙潭虎穴的,她就放心留自己一个人?
——浑然忘了沈以霜才是将自己带到此处的罪魁祸首。
他向左侧的房门伸手,想确定少女是不是在里面。一只粗糙大手赶忙将他拦下:“请张少侠不要打扰到其他客人。”
张希云回身,果然是那两个壮汉跟在后面。
“她人呢?”
两个壮汉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如实禀道:“沈姑娘不是我商会的人,属下也不知她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