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小臂翻过,展露出上面青紫色的针孔。
白淮不解:“这是......”
老者道:“抽血。用血来换钱。像我这种地型血,便是一次六十钱。”
白淮眨眼:“未免少了点......”
老者直翻白眼:“好好好!你有本事今后一次血也别献!”他眼仁一转,怪声怪气道:“老夫思来想去,只有最后一种来钱法子适合你——”
“什么?”
“去给千红山庄的女弟子抬桥子,倒马桶,嘿,你这小子白白净净,做个下人倒是再适合不过......”
他一句话未说完,白淮霍地站起,冷颜飞红,愤恨道:“要我伺候别人,那是做梦!你只消说清楚,究竟如何才能闯出去?”
老者冷笑摇头:“出不去,我们出不去,你呀,更别想出去。”
“为什么?”
一个独臂长发男子霍然站起,手里握着一块尖石,步步逼近,道:“你是白镇国——白家的子弟?”
镇国将军是白淮的祖父,曾领兵肃清过武林恶党,结下不少深仇。白淮性情高傲,虽察觉对面来意不善,仍点头承认:“正是。”
男子冷笑:“好!有胆!我与白家有怨,本以为今生难报,没想到老天眷顾我,将你送来葬花谷。这地方比地狱难熬,早点送你去死,黄泉路上莫要怪我!”
白淮心里犯愁,这些武林人士未免太莫名其妙,为一点旧仇宿怨舍下性命......难道是看我年纪小好欺负?看来得先打倒这人立威,再思索出去的法子。他站起身来,嫩笋似的脚趾点在席上,叹息道:“要来便来,废话倒是不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另有一黑塔般粗的大汉狂笑出声,他的脸一侧虬结扭曲,一侧却像是冻住的死肉,诡异万分,“不愧是白家的狗崽子,真是有够傲的!只是不知道一会你讨饶起来,会是怎般难看模样!”
白淮强捺怒意,双手已呈爪状,淡淡道:“不怕死的,向前踏一步吧。”
两人对视一眼,齐喝一声,自左右扑来。
白淮看他们的架势,忍不住要笑——这两人脚步迟钝,分明不会武功——头上已着了一记石头。白淮捂着鲜血淋漓的额角,右颌又给人揍了一拳。
天地倒转。白淮给那黑汉扼住脖颈,几乎喘不过气来。老者凑近蹲下,那双蒲扇大小的脚板挨着白淮的头,苦兮兮笑道:“小兄弟,是不是感觉气海穴滞涩无比,好像扎了根钉子进去?”
白淮脸色涨红,双眼几乎翻白,死盯着他那张慈眉善目的脸。
老者不紧不慢道:“这是千红山庄管束犯人的手段之一,叫‘葬魂钉’,她们把毒药瘀在你经脉深处,阻断内里流通,除非你愿意自废武功,将丹田破开个洞,否则今生今世再别想用内力啦。”
白淮嘶声道:“你......为什么......”他的面部已涨成黑紫色。
老者笑了,“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呐?”棚里的众人他挨个指点过去,“天墨子,残云侯,笑死鬼,打鼠将......”他最后点着自己,“老夫是‘河童老祖’昌希冒,你可千万记住了。等见到阎王爷,叫他老人家早点招我过去。”
白淮喉咙格格直响,已半昏死过去,哪里还能听清他说什么。长发独臂男子握着那块尖石,用肩推搡黑汉。黑汉纹丝不动,瞪着血丝满布的白眼珠:“怎么?你要亲手杀他?”
独臂男子道:“是!”
黑汉道:“一......两百命钱。”
独臂男子不假思索点头:“好!”
两人互换位置,独臂男子高高举起尖石——
鲜血飞溅!
刀出,手落。
独臂男子咬牙倒在一旁,冷汗涔涔,死死盯着自己涌血如泉的断腕——他已没有手了!
雨雾中,一个面遮薄纱、身披银红色斗篷的少女收刀入鞘,鲜红的血珠抛下,落入雨势,转瞬不见踪迹。众人方才气势汹汹一如斗胜的公鸡,此时少女站在这里,就如一只鹰隼落在鸡窝上,除去倒在地上的一死两活,无一不敛息屏气,跪伏在地。
“你们好大的胆子!”少女眯起双眼,细声细语难掩杀意,“居然敢对少庄主要的人动手!”
“河童老祖”昌希冒被众人挤在最前面,如芒在前,偷偷觑到少女眯着的双眸,心更凉了半截——这小姑奶奶一眯眼,就是有心杀人呐!
银红斗篷少女环顾一周,刀在鞘中蠢蠢欲动,她用脚尖戳戳昌希冒:“河童老头,这次又是你在暗中搞鬼吧。”
昌希冒身子一激灵,似痛哭出声:“洛橙小姐,您这回可冤枉好人了!我和这位白小兄弟素无瓜葛,又何苦杀他呢!”
洛橙轻笑:“不管,我就看你不像个好人。”
昌希冒翻身跳起,指向那个黑塔汉子:“我自然不是好人,可这个更坏!就是他把白兄弟掐昏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