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但因为把脸埋在无尘的羊毛里,声音并不大。平复下微弱的呼吸,她笑道:“这果子也好笑,吃一颗没有作用,非要两颗同食不可。却不知有些人若不能同生,也和死没什么区别了。
无尘,我不是说你,你也不许和我一起死。我可以死,你却必须活着,因为......我是你的姐姐。”
她把两颗果子送进长孙无尘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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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满城飞雪。
长孙氏在长安立政殿崩逝,终年三十六岁,谥号文德皇后。
朱雀门外,一具羊尸被开肠破肚,分而食之。
半空中,一道白衣人影默默地看着。
他叫长孙无尘。
凡体由生入死,仙体自死而生。
辟谷九年,看破凡尘,历经三枯,白日飞升。听起来容易,但如果不是那株长生果,他现在只怕已经死了。
身影晃动,他已在立政殿中。
殿里还有哭丧的官员,白衣的卫士,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白帷之下,少女的棺就安放在殿中央。他一步步走近,忽然泪水就流了下来。
他手里,攥着一片紫薇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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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了,两人再看时,羊车已经停在了道路的尽头。
目前是一处尘封许久的偏殿。
推门进去,屏风,博古架,灯饰,绳床,一如梦中。
李令月用手指擦过桌上的灰,道:“婉儿,你说我们方才看到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应该不假。这里曾是大唐紫微星位的中央,又飞升过一位仙人——刚才我们看到的梦象,都是那位仙人幻化的回忆。”武后拉拢佛教,所以婉儿也对这些光怪陆离的事颇有了解。
她看出李令月兴致不高,便出言安慰道:“其实我看无尘仙人和文德皇后缘分虽浅,却未必不能相逢。”
李令月有点期待的望过来。
“据传啊,上天感文德皇后虔诚,便命她做了紫薇花的花神。既然世上每一颗紫薇树都是她的化身,想要重逢也不难吧?”
李令月把手伸过去拧她的脸:“这些‘据传’‘话说’的,还不都是看你一张嘴吗。你安慰我的好意心领了——不过不准骗我!”
上官婉儿拉着她的手:“这次真不是我杜撰的,不信你随我来。”
两人来到殿外一处紫薇树前。
婉儿道:“你摸摸它。”
李令月才在树干上摸了一下,没想到整棵树连树枝树叶都摇晃起来。
婉儿笑道:“看吧,它这怕痒的娇羞模样,是不是和文德皇后一模一样。”
李令月眼眸却明亮起来,她忽然将婉儿抱在怀里,亲吻了一下她的后颈。
婉儿被她吓到,低声叱道:“令月,你干嘛!”她挣扎着转过身,却又被压倒在紫薇树下。
摁着她的手,李令月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你上官婉儿。”她的眸光澄澈如水,却又像天火一样坠落,仿佛把身下的人儿衣服都烧光。
才女上官婉儿再也作不出诗了,她从没想过高高在上的太平公主会对自己告白。
没听到她的回复,李令月心里也发慌。索性眼睛一闭,对着婉儿微张的小口重重吻了下去。
两个人影重叠在一起,香舌纠缠,紫薇树颤抖着,花落如雨。
良久,李令月放开上官婉儿的舌,嘴上还留着她嘴唇绵绵软软的感觉。
“你!”婉儿奋力推开她,气喘咻咻,“你要是想羞辱我......已经够了!”她的眸里满是惶恐。
李令月望着她,神情霸道,却难掩内心的慌张。
“......你说话。”
“我爱你,婉儿。”李令月孤注一掷,飘忽的眼神不再躲闪。
上官婉儿仿佛被飞矢击中,她喃喃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记不大清了。”
上官婉儿被她搪塞一样的话气个不轻:“你,你就这样爱我啊!”
“你猜不到吗?”李令月俯身吻着她的长发,“从你我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对你欲行不轨了呀。”
婉儿笑道:“那年我才十四岁,你更小!表情还凶巴巴的,我可不喜欢。”
“怎么不是。可我自那时候就喜欢你了,这个姐姐文才又好,相貌更佳,一身书卷芬芳,难不成是文昌兼洛神降凡?后来,我还撒泼求阿母让你当我的幕僚,可惜阿母不许。”
婉儿认真地听着,长长的睫毛许久才眨动一下。听到最后一句,她不由羞啐道:“什么幕僚,怕不是‘入幕之宾’哦。”
“莫非和我行风月之事,你还不愿意不成?”李令月半是试探半是调笑道。
上官婉儿却沉默了,良久才道:“令月,你知道我为什么至今待字闺中吗?”
“我听说,是阿母不许你轻嫁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