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如果我是人类的话…如果我是人类的话…
我无法抑制这样的想法…
如果我是人类的话…
梓,如果我是人类的话,我想要给你幸福的人生。
那段时间里,她会很晚回来。
我拼尽全力屏住气息,不愿从她的身上、从她大片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上、从短到几乎露出臀瓣的裙下闻到那种熟悉的腥味。
在精致的香水味道掩饰下依然刺鼻。
她有时会在洗手间里边哭边呕吐,在浴室里用调到最大的水流冲洗身子两三个小时…她没有带什么锐物进去,这是我唯一的欣慰…却又会想,这样擅自期待她能强打起精神活下去…是否又是一种更加恶劣的残酷?
【这种事情…明明应该是和自己喜欢的人…我的笑,我的叫声…我的身体…我的献身…】
【我的梦…】
在水流声里她喃喃着。
“咪可酱,最近有人给我推荐了一种药。用了那种药的话,就算被很粗暴地对待也不会感到痛苦…也开始能从那种事里发自内心地感觉到快感了。有时表现得比较投入的话,还能多拿一点钱。”
有一天晚上,梓趴在我旁边,摸着我的脑袋和我这样说。
…药?
我并不是很理解她口中这个词语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指代。当然,如果只是单纯的药…摄入一点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他们说不会上瘾的,只是会让自己变舒服一点,仅此而已。
我觉得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然的话…咪可酱…不然的话,如果不用那种药…真的好痛苦的。”
…
在毕业两年之后,梓进入了一家IT企业,做些文书整理的工作。
那家公司人事部的负责人,好像就是她的主顾之一。
他会在上班时间,把梓叫进自己的办公室里。
公司里的同事开始用微妙的眼神注视她。
又是会让人回想起那段时日的、无光的每一天。
但是不能离开。
因为需要钱。
需要钱来买食物…买水买电…买生活用品…
——买药。
她好像已经离不开那种药了。
那张端正可爱的俏脸正一天天染上不健康的白色,那双早就不再灵动的眸子蒙上灰色的翳影。
那娇躯单薄得就像一道剪影。
梓变得不常对我说话了,而是更多地自言自语。有时我攀上她的膝头,她也只是轻轻颤动一下,随后重归于安静恍若未闻。
眼睛追寻着空气里不知什么东西,连猫的眼睛都捕捉不到。
这样子的她,现在总是连窗户和屋门都忘记锁起来就出门。
这比任何事情都要折磨。
当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卧室,去往几乎任何地方时…那几乎要抽空灵魂的无力感反逆得如此凶猛。
被囚禁、被圈养…这些贴在心脏上的创可贴让我心安理得地活到今天。
如今它们被毫不留情地撕下,伤口化脓流血,我在镜子里看到那只悲惨的小兽…几乎要因为这滑稽的对视而呕吐。
我不愿再以这样的形态活着。
可是,只有在梦里才能实现那样的奢愿。
…
…
于是,这就是结束了。
过于突兀,生活总是从最险恶的角落刺出獠牙。
这一天的梓依然在没有锁上窗户的情况下出了家门。
我从窗口跃下,落地的动作有些生疏,泥土的气味也有些陌生。
尾随着她…这仍然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然后我目睹到了终焉的时刻。
她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忽然停在原地呆滞了几秒钟后,才再次迈开步伐。
她的步伐歪歪扭扭,她走上了绿灯指示的机动车道。
车灯仓皇地闪烁着。
一如那球棍柄上夕阳的残像,一如那成片闪光灯的残像。
…
…
我想,也许其实咪可我是做了个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