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吗?哼,当然是来复仇的啊,公主殿下……”
“父亲,为了这昏庸无道的万灵帝君,您真的要抛下一切,宁愿以自己血肉之躯铸造镇国神器吗……”元凤八年,皇城之乱前夕,铸器司外,温廷寿长跪在温玄华膝下苦苦哀求,三十岁的大男人哭成泪人,也只换来白发苍苍的温玄华一眼回眸。
“廷寿,非老夫不愿,只是现在皇权与世家势同水火,我们玄武世家实力不济,又掌握如此精妙的神器铸造之术,早就被帝君和其余世家逼到了绝路上,无论这次双方谁是赢家,最后都不会放过我们,现如今,也只有拼尽老夫所有一切,去铸造这个传说中绝世无双的八角琉璃灯,才有可能觅得一线生机……廷寿啊,玄武世家的未来以后就在你肩上了,世人皆言苍天羽智计无双,尚晓钰实力高绝,两人都非易与之辈,但只有老夫知道,你那超乎常人的隐忍,你那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暴露自己的城府,才是决定这场胜负的关键,老夫现在就将这个神器真正的使用方式告诉你,你可得一字一句都记住了……”
语音袅袅,诉不尽无数泣血衷言,温玄华的身影渐渐散去,温廷寿缓缓睁开双眼,强忍下内心中闪过的一抹触动,待他抬起头来,双目中已满是决然之色……
现在是元凤十二年,晨曦未起,这个点赶朝是每个打工人都不愿面对的事实,即使是贵为玄国公的温廷寿也不例外,他打着哈欠站在铜镜前,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任由周围下人极为忙碌地为他披上国公紫袍,没办法,为了设下如此周密的布局,他实在耗费了太多的心力,在武魂殿故意挑拨离间、诱使苍天羽与朱雀世家结盟,然后以神器出世为诱饵逼出各大世家隐藏力量互相争斗,再让万公主入局坐收渔利收服所有世家,最后用父亲留给自己的底牌掌控一切,所有的所有都在自己的计划之内……穿上紫袍,温廷寿轻轻摩挲一把身边的八角琉璃灯,多年阴郁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也不知道等会上了朝,那几个平日瞧不起他的人会是什么表情呢……
今日正是长公主万岳清登基称帝之日,等印有玄武族徽的黑色马车慢悠悠晃荡到皇宫时,登基大典早已开启,皇宫正门外已是人影幢幢,无数身披红甲的禁卫军早已将整个皇城围得水泄不通,宫殿各处张灯结彩,鼓声震天,数不清的宦官侍女一列列穿梭其中,好不热闹,一名眼尖的宦官见到马车行来,立即扯着尖锐的嗓子大喊道:“国~公~驾~到~”声音在人群中炸开,空气如同停滞了一瞬,目光所及之处的众人皆是哗啦啦跪倒一大片,黑色马车缓缓在宫门停下,温廷寿一手撩开马车门帘,另一只手挽着那只令无数人魂牵梦萦的八角琉璃灯,闲庭信步般走下车厢,在众人惊惧讨好的目光中怡然向大殿踱去,完全没有身为一个打工人上朝迟到的自觉。
“……如今天命所至,海晏河清,为典明正刑,现革去苍梧君宰相之位,贬入翰林编修,另解散白虎军军号,所有将士编入禁卫军及边军中,以上为帝君圣谕!尔等遵照执行,不得有误!”“臣等遵旨……”温廷寿赶到大殿上时,万岳清的登基大典早已结束,高高屹立在大殿正中的凤椅被层层珠帘轻纱笼罩起来,只能隐约见到端坐在上面的一道倩影和两侧贴身陪伴的高挑身影,佐伶那甜魅的嗓音回荡在大殿内,宣判着世家门阀倒台的结果。在先前神器争夺战中,世家们引以为傲的顶尖战力损失殆尽,再也没了抗衡皇权的资格,苍天羽正面色苍白的跪在大殿中央等候审判,苍梧君跟尚庆王带领文武百官跪列两旁,这才不过数月时间,苍梧君的两鬓已是平添许多白发,自己先是被帝君打碎一身青龙气,尔后寄予厚望的苍天羽又被打成重伤,青龙世家一下就从世家之首跌落谷底,只能任由万岳清拿捏,就连宰相之位也刚被轻飘飘的摘掉,若是万岳清再将目标转移到苍天羽头上,青龙世家怕是要永世不得翻身。
“哼!好大的口气,白虎军乃帝国基石,岂容你一句话便可轻易解散!”尚庆王虎躯一震,尽管实力已经不复当年,但他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杀气依旧能把身边同僚们吓得脸色泛白,他上前一步,像一头准备随时择人而噬的猛虎一样,目光仿佛要穿过殿上的珠帘轻纱直射帝君,大殿内的气氛瞬间下降到了冰点。就在此时,王座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嘹亮凤鸣,只见珠帘纹丝未动,一道魂力破空袭来,狠狠击在尚庆王身上,瞬间将他击退十余丈撞入群臣中。“这股魂力……咳咳……居然是……”尚庆王一口老血喷出,愤怒的眼神里居然飘过一丝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