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勒绿...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双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带着疯狂掌控欲的虎瞳。
项圈的皮革味紧紧缠绕着他的脖颈,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疯子...
走廊风似乎穿透了皮肤,直刺骨髓。明明是炎热的夏日,霍世杰却不由自主的觉得冷。靠在墙上,指尖死死抠着脖颈上那个粗糙的牛皮项圈,仿佛想将它勒断,却又无力地松开。他闭上眼,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感觉无比冰冷。
真正的疯子...
......
自从那个如同噩梦般的夜晚之后,整整一个星期,李明理没有再去找他。没有午休时分的召唤,甚至在学校里碰见,李明理也只是用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眼神扫过他,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种诡异的正常,反而让霍世杰更加焦躁不安。身体里每晚独自一人时依旧燥热难耐,而更折磨人的是那种悬而未决的恐惧。李明理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顶,不知何时会再次落下。
他受不了了。
他宁愿付出代价,哪怕倾家荡产,也要结束这令人作呕的关系!
他几乎是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不管是正道来的,还是歪道来的,凑了厚厚的一叠钞票,用信封装着,鼓鼓囊囊。他找到李明理,是在放学后的办公室。李明理正慢条斯理地收拾着公文包,准备下班。
“李老师。”
霍世杰的声音干涩,将那个信封递过去,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钱...我还你。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李明理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眼,那镜片后的碧绿虎瞳看了看桌上的信封,又看了看浑身肌肉紧绷,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强撑的倨傲和掩不住紧张的霍世杰。
然后,李明理笑了。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仿佛看到什么极其滑稽的事物,接着李明理轻飘飘的笑了。他甚至没有去碰那个信封,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它,随后朝着霍世杰的方向回推过去。
“霍同学。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甚至带着点他特有的温和腔调,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霍世杰的心里。
“当初你们计划的是,高中这两年,慢慢来,一点一点,能从我身上榨出几十万吧?怎么?现在这点就想赎身了?”
李明理微微歪着头,像是在陈述与他无关的事情。“赎身”两个字被他轻轻吐出,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将人物化的羞辱。霍世杰的脸瞬间涨红,血液轰的一下冲上头顶。那强撑的镇定瞬间粉碎,被玩弄的愤怒将他彻底淹没。
“李明理!你他妈别太过分!!”
他猛地低吼起来,拳头攥紧,手臂上青筋暴起。
“这些钱还不够吗?!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他妈是不是人?!我操你妈的......”
他语无伦次地咒骂着,所有的恐惧和屈辱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化作最恶毒的语言砸向面前这个看似平静无波的男人。
李明理没有回嘴,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霍世杰骂得气喘吁吁,才缓缓地、极其从容地,伸手打开了自己那个公文包。
他没有去拿任何账本或是计算器,而是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黑色礼物盒。方方正正,系着暗红色的缎带。
霍世杰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他死死盯着那个盒子。
李明理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缎带,掀开了盒盖。
黑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个项圈。
一个宽约两指、用料扎实的黑色牛皮项圈。金属扣环闪着冷冽的光泽。
而在项圈的内侧,赫然镶嵌着一小块长方形的金属铭牌,上面似乎已经刻好了字,只是角度问题,霍世杰看不清具体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