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就这水平！爱吃不吃！！你以为我是谁？！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吗？！哈！？”
霍世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地上的污秽，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破裂，眼神里充满了自暴自弃的痛楚。
“我他妈就是个没人在意的野种！便利店买的便当，那就是老子吃了十几年的东西！没人教过我怎么做饭！也没人在乎我吃的是什么！！现在你跑来跟我说什么不合格？！？”
他的声音带上了难以抑制的哽咽，却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更加尖锐的愤怒。
“嫌难吃？嫌我伺候不好你？行啊！那你滚啊！别他妈住我这狗窝！去找能给你做满汉全席的人去！反正我就是这样了！烂人一个！连饭都做不好的废物！你满意了吗？！李明理！！”
吼完最后一句，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赤红的狼瞳死死瞪着李明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了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的幼兽，只能呲着牙，露出最凶狠的表情来掩盖自己的脆弱。
公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霍世杰粗重的喘息声回荡。
李明理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又抬起眼，看着眼前情绪彻底失控的霍世杰。随后站起身来，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打着桌面，最后沉重的叹了口气。
“这样啊...不仅仅是社会的渣滓...还是没人要的野种...”
李明理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看霍世杰，而是走到厨房，拿来了扫帚和簸箕，然后一言不发地，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片和污物。他的动作依旧平稳，甚至称得上从容，与霍世杰的崩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霍世杰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李明理弯腰收拾的背影，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男人此刻的反应。但是由别人亲口说出“野种”和“渣滓”两个词还是太让他难过了，他只是低着头默默不语。等到清理干净后，李明理将工具放回原处，然后走到霍世杰面前。
“跟我出趟门，这是命令。”
霍世杰僵在原地，看着李明理清理完地上的狼藉，又听到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大脑一片空白。愤怒和委屈还堵在胸口，但身体已经先一步被那无形的枷锁驱动。他抿紧嘴唇，下颌绷成一条冷硬的线，最终还是沉默地跟在李明理身后，走出了这间令他窒息的公寓。
夜晚的超市灯火通明，人流不多。李明理推着一辆购物车，步伐平稳。他挑选食材的十分动作熟练。新鲜的蔬菜、品质上乘的肉类、以及霍世杰家里缺的各种调味料...
结账时，李明理自然地拿出钱包付款，丝毫没有让霍世杰插手的意思。霍世杰看着那堆东西被装袋，心里涌起一股极其怪异的感受。回到公寓，李明理脱下外套，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略显粗壮但线条结实的小臂。他将围裙系在身上，那副居家煮夫的模样与他平日学校里严谨的教师形象，以及夜晚掌控者的身份产生了强烈的割裂感。
“站着看。”
李明理命令道，声音不容置疑。
然后，霍世杰就像个被罚站的学生，看着李明理开始处理食材。洗菜，切肉，淘米......动作行云流水，精准高效。热油下锅，爆香调料，滋啦一声响，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霸道地驱散了之前焦糊和生米的味道。
霍世杰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他瞬间涨红了脸，狼狈地移开视线。
李明理似乎没听见，或者说不在意。他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肴，一边用那种平稳的、讲课般的语调，清晰地讲解着步骤。
“肉要逆着纹理切，口感才不会柴。”
“炒青菜火要大，速度要快，才能保持翠绿爽口...”
霍世杰被迫听着，看着。他看着那双曾经拿着粉笔、也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手，此刻正握着锅铲，做出令人食欲大开的食物。荒谬感和饥饿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更加无所适从。晚餐被端上桌。简单的两菜一汤，却色香味俱全。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