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仿佛一切重新开始
又是一个周一，周早会的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令人沉闷的气息。年级组长令人反胃的官腔如同催眠曲，周围的数学组同事们多少都有些昏昏欲睡，其他老师们或眼神放空，或假装记录，姿态各异却共享着同一种疲惫与麻木。
李明理坐在靠后的位置，面前摊开着那个厚重的笔记本。
事实上从“重生”的第二周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记录过，笔记本上全是胡乱写的东西。他的心神，早已不曾在这个冗长乏味的早会上停留过。
但此刻那支他惯用的钢笔，笔尖久久地压在纸张的同一处。黑色的墨汁从源源不断地从钢笔的笔尖渗出，无声地晕染开来，先是蚕食了刚刚写下的半个字迹，继而迅速扩张，化作一团不断扩大的墨斑，在洁白的纸面上微弱地蔓延。
而他毫无察觉。
更有些许墨渍沿着笔尖爬上了他按压笔杆的指尖，沾染了他橘色皮毛的尖端，留下醒目的黑色污迹。
他的手机就放在笔记本旁边，屏幕亮着，幽幽地映着他有些失焦的瞳孔。屏幕上显示着那个已然无比熟悉的粉色界面：
【目标：霍世杰 催眠等级:5级】
【经验值：58/1600。解锁新能力：心灵操作】
【心灵操作（读心）：可读取奴隶表层思维】
【心灵操作（改写）：可进行一次永久性的深层心理改写（剩余使用次数：1）】
......
下面是一长串已被点亮的能力列表。
然而，此刻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是屏幕是一个不断滚动刷新的文本框。
那是正在实时捕获的霍世杰的心声。
【...鼻塞好难受...根本睡不着...】
【...肌肉好酸......】
【好想喝水.........好渴...】
【...主人......】
【应该是在上课吧....李明理...】
【好想主人...】
【发烧好难受...】
【.......主人...】
杂乱无章，断断续续。
屏幕里几乎每隔几秒就会冒出来那么一两句。但也都是霍世杰心中所想，李明理虎耳微微嗡动，似乎霍世杰那虚弱沙哑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撩动着他耳廓里的绒毛...
主人...
像老旧黑白电视背景音里持续不断的微弱电磁响，又像心跳般规律地出现。夹杂着难以掩饰几乎成为对方本能般的依赖和呼唤。
李明理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沾染的墨迹在虎毛上蹭开少许。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上已经被钢笔墨水弄的染上了一大块黑斑。缓缓抬头看向斜对面的年级组长，似乎正在强调下周期中考的监考安排。听上去很重要，但是他的心里想的是那个被他玩坏的痞子人渣——霍世杰。
他的整个世界，仿佛在这瞬间被压缩成了那块发亮的手机屏幕，被那不断滚动来自霍世杰内心的微弱声音所填满。还记得不到两个月前那个曾经嚣张的狼痞子，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但现在李明理除了停留在他那野性痞帅的记忆外还有周五那天暴雨之中教室里那破碎脆弱的模样...
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悄然蔓延。那不是掌控欲，也不是虐待后满足的愉悦，而是更难以言喻的东西。
【...已经按照主人说的做了，可以原谅我吗？...主人...】
【好想...主人......】
“唉...”
李明理轻叹一口气。
他甚至能想象出霍世杰此刻的样子：大概发烧烧的双颊微红意识模糊，强健的身体上全是体热的燥汗，灰黑色的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赤红的狼瞳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因为缺水而在床上难受的扭动着...
内心深处，一遍遍不受控制地呼喊着他。
【主人...】
“...所以，各班级务必严格执行考场纪律，杜绝任何作弊行为......”
年级组长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李明理的脑袋像是断线了一般。完全没在意现在还在开早会这件事情。深吸一口气，粗鲁地合上了那本被墨迹污损的笔记本，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