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遭遇其它流浪者“举报”、拦截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好几次都是险而又险地跟接到流浪者“举报”后赶来的小混混擦肩而过,陈菁青终于想到了要离开这座城市。而她之所以不在一开始就一走了之是因为她还对她的父母抱有一丝期望,虽然她知道自己的父母都把心思放在她的弟弟身上,甚至在外打工的他们就算有假期也不怎么回来看她,只是每个月固定给她一点生活费,但事关她的生命安全,她相信身为父母的他们不会坐视不理,即便第二个月的生活费没有在往常的时间打来,她还安慰自己说他们可能只是太忙了、一时间忘了给她打钱,一直到又过了些天她打电话过去,却发现两个号码都变成了空号,她才总算是彻底死了心,也坚定了逃离这座城市的想法。
但陈菁青不可能靠自己的两只脚走上几百公里,甚至她连要往哪个方向走都不懂,而且她没有身份证,想坐车也只能坐黑车,而坐黑车所需要的钱绝不是她去偷或者勒索小学生就能弄到的,于是她想到了她曾经的“提款机”——李文静。
和陈菁青不同,李文静在绑架事件中的角色先是从犯,而且是被胁迫的那种,到后面又变成了受害者,所以她吸引的“仇恨值”远低于陈菁青,再加上她的父母砸了不少钱,在陈菁青被追捕的这段时间里,她却能像无事发生一样地继续上学。而不论是李文静有一对愿意、也有能力为她摆平事态的父母,和她自己的父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还是当时她把李文静也绑起来挠脚心的临时起意到现在反而成了李文静也是受害者的证据,让她得以“脱罪”,陈菁青都很难接受,所以作为报复,又或只是一种自我安慰,她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在临走之前再勒索李文静一笔钱。
陈菁青认识李文静快两年了,自然不会不知道她家在哪里,也知道她的父母常年在外地做生意,家里一般只有她一个人,但毕竟绑架事件才刚发酵没多久,很难说她的父母会不会在家陪她一段时间,所以在上楼之前,陈菁青特意观察了她家的阳台,通过阳台上晾的只有她的衣服确认仍只有她独自一人住在家里后,陈菁青才来到她家门前敲门。
恢复平静、乃至是恢复到被陈菁青胁迫作为跟班兼提款机之前的生活的安逸注定了李文静不可能有像陈菁青那样的警惕性,在从防盗门的猫眼里看不到故意躲开的陈菁青的身影的情况下,她竟是毫无防备地打开了防盗门,还伸出头来四处张望,直到对上了陈菁青的视线之后才在脸色大变中匆忙要把门关上,但显然已经晚了,早在她开门的瞬间,陈菁青就已经用鞋子顶住了门缝,随即又用手扒着门缝拉开了门,但在门只打开了三分之一的时候就侧身而入,一边快速地带上了门,又一边捉住正惊慌地不断后退的李文静的右手并且反扭到了她的背后,而后保持着擒拿的姿势“押”着她一路走到她家沙发的旁边,在松手的同时将她一把推倒在了沙发上——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你……你……”
李文静明显被吓得不轻,但陈菁青并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一些像是反派的场面话上,她直入主题,“你现在有多少钱,全部给我,我立刻就走,不给的话……你知道我的性子的。”
李文静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去拿。”
说着,李文静起身朝她的卧室走去,陈菁青也紧随其后,而流浪许久的她浑身都脏兮兮的,哪怕她经常混进写字楼的洗手间里洗澡,哪怕她隔三差五就在地摊上偷一套新衣服,但流浪终归是流浪,她不可能跟“干净”沾边,特别是她脚上的鞋子,踩在干净的白色瓷砖上一步就是一个黑脚印,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中的李文静一直到要进入卧室的时候才瞥见了从客厅一直蔓延到卧室外的一大串黑脚印,而想到这串黑脚印还要进入她的卧室里,她就立刻整个人都不好了,身子也不由地一顿,但终究还是不敢出声阻拦。
陈菁青警觉地捕捉到了李文静这不到半秒钟的停顿,也在瞬间就想到了原因,但她还是继续大步向前,不过这倒不是她有意要折辱李文静,她只是觉得反正都已经弄脏了,反正之后李文静都免不了要拖地,那再脏点也没多大关系了,而且她拿了钱就走,前后加起来用不了几分钟的时间,如果脱鞋再穿鞋,这个时间估计要翻上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