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静……文静……文静……醒醒……醒醒……”
“你!陈菁青!你!”
明明陈菁青已经被结结实实地铐了起来,甚至被铁链捆成了“木乃伊”,明明李文静才是占据主动的一方,但被陈菁青叫醒的李文静却是立刻将手里的棍子对着陈菁青的方向好一顿胡乱地挥舞,一副紧张得不行的样子。
“冷静……文静,你冷静一下。”换做是平时,像李文静这种程度的力道和架势,陈菁青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只要找准时机,她只需要一只手就能轻松夺下棍子,而后用棍子狠狠地抽回去,作为挑衅她的惩罚,但此时的她完全动弹不得,即便是如此拙劣的“攻击”也能轻易伤害到她,所以她不得不强忍着憋屈,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安抚李文静,甚至亲口说出了这个耻辱的事实,“我都已经被你铐起来了,连脚趾都动不了,所以你不用这么紧张,冷静一下,我们心平气和地聊几句,可以吗?”
李文静这才稍稍定了神,也慢慢放下了棍子,但仍握得紧紧的。
“文静,对不起,今天的事都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如果陈菁青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她第一次向李文静道歉,甚至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李文静说话,因为她本身就是很强势的性格,再加上看不惯李文静唯唯诺诺的样子,此前她对李文静的态度一直都很恶劣,而这似乎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一向很强势的人突然一反常态的道歉和示弱可能能比一般的人更容易获得原谅和同情,“你应该不知道吧?我已经被人追杀好几个月了,是真的要我命的那种追杀,而我联系不上我爸妈,我只能坐车去找他们,但我已经没有钱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除了你,我也没有别的可以信任的朋友了,所以我只能来找你借钱。”她巧妙地把李文静的“提款机”人设美化成了“可以信任的朋友”,又把勒索美化成了“借钱”,“下午那会儿之所以没有跟你说清楚,主要是我特别着急,因为之前我躲的地方还算隐蔽,但我从那里到你家来的路上很可能已经被发现了,很可能很快就会有人来抓我,我在你家待的时间越长,被抓到的概率就越大,而如果被抓到了,我是真的会杀死的,所以我当时也是真的着急着走。”
“你被人追杀?”
“对,寒假的那些女孩的家长找了道上的人要弄死我。”
“那也是你自找的。”
陈菁青一时语塞,随即又有些冒火——李文静说的是没错,这个麻烦确实是她自找的,如果她在报复了黄阅和陈丹之后就收手而不是动了邪念,又或者只是少绑几个女孩,可能她现在的处境都不会这么差,可什么时候轮得到李文静来挖苦她了?但形势比人强,这种时候她也顺着李文静的话说,“是,我自找的事,我认了,但我起码没有杀人灭口吧,可他们却是打算要我命啊。”
“这……”
“而且你别忘了,寒假那事也有你的份的,你不要以为你爸妈赔了钱就没事了,我家连房子都赔了,可他们还不是一样要杀我?你别不信,你可以现在就去我家看看,看门上是不是被贴了法院的封条。”见李文静似乎有些动摇,陈菁青赶忙趁热打铁,“一套房子值多少钱?你爸妈才赔了多少钱?你现在一点事都没有,完全是因为我帮你扛了下来,是我跟他们说那全是我的主意,你只是被我胁迫的,所以他们才没找你麻烦。”
“是这样子的吗……”
“我说的都是真的,下午我那么着急着要走就是怕被他们发现你跟我在一起,认定我们是一伙的,而且我之所以要用抢的方式拿你的钱,也是因为不想给那些人有对你下手的借口……你就看在我帮你撇清了这事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放了我吧,我保证立刻就走,钱我也不拿你的了,好吗?”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
陈菁青毕竟是一个极限的四马攒蹄的姿势,身上还捆了好几十斤重的铁链,她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仰着头看李文静,正好她忙着编故事,低着头可以隐藏飘忽的眼神,也就接受了李文静的居高临下,一直到听见李文静这句似乎暗含了嘲讽的话、声音也似乎变得平静,她才在内心隐隐的不安的驱使下吃力地仰起头,想偷瞄一眼李文静的表情,结果恰好迎上了李文静冷漠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