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是因为,邀请他一起出去玩的女孩子会很可怜啊」
「为什么?他有什么不好吗?」
「…你也知道吧?」
——我当然很清楚。
「他的样貌也没那么对不起观众吧?没关系,服装我会帮他选好的」
「不,他的样貌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啊,他不是很烦吗?」
「………」
——很烦。非常的烦。
「不久之前,他可是突然跑到我家来了啊?还说是从学生住址记录本上调查的」
——那家伙确实很有可能这么做。
「那天你是请假了吗?那是说你忘了什么东西?」
「我是请假了。因为前一天有演唱会所以我跑到现场去了」
「那他单单只是去探望你而已吧」
「即使如此,但是你不会觉得他神经太大条了吗?」
——对,那个男人极度缺乏对别人客气的心理。
「那他有没有进你们家吗?有没有说要你上茶?」
「他只是说了几句话之后就马上回去了。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
那种对他人过度干涉的态度,只会让他人产生厌恶之情而已…
「………抱歉,我想起我还有事情要办,先回去了」
「哎?」
「…哎?」
她本来只是在内心嘀咕着的话语,一下子从口中说了出来。
他那直到刚才为止还像羽毛一般轻浮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我该出的钱。今天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再见」
「等、等等啊饭塚君」
她似乎也跟和纱一样感受到了那份沉重,开始显得有些犹豫地挽留起了他。
「出去玩的事情,还没有得出结论吧?最后是哪些人一起去啊?」
「啊~,说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我也有要紧事。下次再见」
但是他似乎已经完全没有再听她说话的意思了。
「…你在生什么气啊?」
「我说啊」
「哎…」
「你才和他同班半个月而已吧?对他只有这种程度的认识,就不要用那种很了解他的语气评价他」
「你…在说什么?」
就是啊,你在说什么啊。
会去探望只认识半个月的同班同学的人才比较奇怪吧。
「至少和他来往半年以后,才有资格去评价他。就这样,再见」
「等等,你和刚才完全判若两人啊饭塚君?喂,等等啊」
「唔…」
『饭塚君』从和纱身边快步与她擦肩而过。
但是,即使和纱不藏不躲,他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和纱,只是带着一脸完全对对方失去了兴趣的干涸的表情离开了。
所以,和纱的视线反而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了。
那是因为,和纱有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鄙视他的表情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自己。
「…那算什么态度啊,他是笨蛋吗!」
被扔下的她的嘴里发出的骂声,也许和一天前和纱嘴里发出的声音是一样的。
因为她只是替和纱说出了和纱自己的想法。她嘴里说出的话,实在是太像和纱说的话了。
所以和纱能够理解她。不,是体会到了与她一样的感受。
那是既像面如火烧般的屈辱,又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一般的,无地自容的感觉。
而且偏偏,这种感受还是由于那个名为『北原春希』的班长所引起的。
「冬马」
「………」
和纱做了一个梦。
那是她变成了一只蚂蚁溺水与蜂蜜之中,这种既可以称为天堂又可以称为地狱的梦。
「冬马…喂…快点起来啊」
「…唔?」
从性命和糖分这样究极的抉择之中解放出来了的和纱,一边用手指擦着流出的泪水和口水,一边看着将自己拉回现实的人。
「早上好。今天少有地在上课前就来了呢」
「………哈啊」
「你不要叹气叹得这么大声啊」
她并不是在叹气,只是在差点说出『北原春希』的时候慌忙将那口气咽了回去。
能记住别人的全名,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几年都不曾有过的事情。
「………咝」
「早上好! 早上好冬马!预备铃就要响了所以你差不多该起来了」
「唔…唔呜呜…」
所以,在他说话的时候那困倦的态度,伸着懒腰表示没有兴趣的态度,有一半都是装出来的。
虽然她确实不想再被他继续干涉或者追问下去。
…但是,她更多的是不想被人知道,她其实对这名少年稍微有了一点兴趣。
「好了,虽然你刚醒但很不好意思,志向调查表,今天中午必须要交了」
「………哈」
「这个是老师拜托我回收的。还有,我想你大概已经把表扔了,所以拿了一份新的。像名字这种我知道的东西已经帮你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