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明显的干涉。令人厌烦的亲切。显而易见的多管闲事。
如果用以往的经验来对照的话,这和那些对于和纱,不,对于冬马家的地位、名声、资产虎视眈眈的大人们的居心最为相似。
「你写的时候我不会看的,写完了我会放进信封,绝对不会偷看的。所以,拜托你在午休前写好」
但是,他的言行举止之间完全看不出一丝利己的迹象,这让和纱难以言喻地感到浑身不自在。
「不要揉成一团啊。好好写啊」
「没兴趣」
所以和纱不由自主地采取了反抗的态度。
和一个月前不同,这并不是完全拒绝对方的干涉,而是比那稍微轻微一些的反抗态度。
「升学也好就职也好未定也好什么都行,总之先写上自己现在的想法,即使没有想法,那也写上没有想法就行了」
「如果你有时间管我的话,还不如把其他人的都收了…」
「昨天就已经全收上来了。之后就只差冬马了」
「…昨天,不是有三个人请假了吗?」
「我有事先电话通知然后去他们家里回收了。他们即使发烧了也好好地填了表」
「…笨蛋啊?」
他的所作所为依然让自己烦到几乎目眩。
但是这个学园第一循规蹈矩的人,却被学园第一轻浮的男生不可思议地爱戴着。
这是一对性格完全相反,两人之间完全看不到任何接点的朋友。其间的矛盾,和纱至今无法理解。
「别说这种过分的话啊。我们班的学生都很认真的」
「你以为我在说谁…」
因为无法理解,所以她在犹豫是否应该继续讨厌他。
她头脑中始终萦绕着自己是不是有了重大的理解错误这样的不安。
「而且,我们这里是附属学园,只要随便写上『升学到峰城大』就了事了啊。这样一来比起什么都不写,大家会更加不管你啊」
「我绝对不会去那里的」
她一边用针锋相对的语气和他说话,一边装作很不经意地仰视着他,但是其实,她的眼神从未从他身上离开,那句话也不过是她的自言自语。
「你不想说谎吗?…你还真是意外地诚实啊。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别随便地下结论然后抬高别人。真烦人」
——即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也只会觉得他很普通。完全是平均水平。
既没有丑到会让人不想看见,也没有美到会把人迷住。
…不过,拥有上述容貌的男生肯定占总数的1%都不到。
「如果你不想被别人刮目相看的话,跟周围同化然后被普通人埋没会更有效果哦」
「你在说什么?」
——但是,他也许比平均水平要稍稍高出一些。
也许评级的话可以算得上优减,或者良加的程度吧。
「这样的话,大家就不会因为你某个表现跟平时有落差而提高对你的评价了,反而会对你的行为作出正常的评价吧?」
「我并不想得到别人的评价」
——作为证据,虽然和纱没有被他的面容迷住,但是即使一直近距离看着也不会觉得难受。
就算这样一直看下去的话,大概也…
「我不建议你在上课的时候写。可以的话希望你在预铃响之前写完…」
「我说你啊…」
——不,说到底,自己会这样去评价一位男生,这件事本身也许就是一个错误。
自己从没有对同年龄的…不,不论哪个年龄层的男人,从来没有一个令自己感兴趣的。
即使对方是或许是自己父亲的人也一样。
像这样,还不说对别人,就连对自身都没什么兴趣的自己竟然会想要去评价他人…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到底该看什么才好?
到底该以这家伙的什么为基准,去判断好坏呢?
而那个判断的结果,又会对自己造成怎样的影响呢…?
「不过,弄不好这可能会成为影响一生的选择,所以稍微烦恼一下也好。之后就拜托你了」
「…」
回过神来之后,和纱慌忙地将视线转移到纸上开始专心写了起来。
「哦…佩服佩服」
那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和思考实在太过于恶心,让自己从背脊上感到不寒而栗。
自己竟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满脑子想着他的事情,这简直就像是怀春的少女一般。
「………北原」
「有不知道该怎么写的地方吗?」
「这次我就按你说的做,所以,你也要听我一个要求」
「啊,当然了。如果你有什么困难随时都可以找我商…」
「今后,即使你被我无视也不要觉得奇怪。因为你实在是让我觉得很烦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