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的人总是这样的。
被苦与涩拓宽到好深的胸中缺口，却只要一丝丝的甜就能填满，哪怕那样的甜味是被随意扔出来的一颗糖，还是......
毒害身心和灵魂到了极点的毒药滋味。
——《老师的礼物》间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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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立”，是个很简单就能被抛出来的论题，哪怕这个世界上确实已经有人在各种因素和原因下顽强地独自成长和独立，但这个论题却并不应该是大部分的普通家庭里的孩子去想的问题。
特别还是在过早的时间。
坐在天台的少年咬了一口手中那校园小卖部最便宜的小麦面包，口中弥漫开来的干噎口感和滋味和他此刻逐渐在脑海里扩散放空的恍惚思绪别无二致。
这所学校其实并不算特别普通的高中，可以说是升学率在整座城市里都颇为名列前茅的，不管是软件硬件，师资力量，还是设施氛围之类的。
除了偶尔和国伟的名流高中有交换生之外，同样也会有着不少的异国老师会来交流教学。
那同样的，这样的学校，学费自然是不会便宜的。
所以能交得起这样学费的他，自然应该是家境优渥到吃喝不愁的无忧无虑小资高中生......吗？
再咬了一口手中作为午饭的面包，咬下的每一口都是自己放学后在学校周围的兼职成果，哪怕那个口感确实是不敢恭维，但是他的每一口咀嚼都像是在品尝什么此生仅有的珍馐似的。
是与本该相匹配的家境和环境，极其割裂的画面吧？
......他已经跟满足了。
毕竟，学费这些从没有缺过吧？只是，只是......
只是......
......生活费而已，小问题啦。
毕竟，和老妈要的话。
“......”
口中那干噎的淡甜，在这一秒弥漫开的味道好似微微苦涩了一般的错觉。
“...你已经这个年纪了，是自己没有手吗？再向我要钱就从家里面滚出去吧。”
“......”
那个，从小到大，哪怕已经成长到了这个时候的自己和她一同外出都会被认为是姐弟的身影。
对于无数的优质追求不屑一顾的女子，用切实的没有温度的声音那么开了口，冷冷地看着他。
那张自己没能遗传到太多优秀的地方，但依然能看出一点相似痕迹的冷艳绝美俏脸，看着他的表情简直不像...
不像是从她身上掉落下来的骨肉，不像是那曾和自己的身体连接九月的
儿子。
就像是在看一个死赖在自己家的借住客一般。
......好冷，好冷。
...他其实是一个，很怕冷的人。
所以为了不再看到那天的那个眼神，也在......自己能触及到的地方，努力吧？
努力。
......到这个年龄了，说能完全理解父辈绝对是一件自以为是的幼稚话语，但要说什么都不懂那也是自欺欺人了。
...好像，好像。
好像在，自己连走路都还会跌倒的那个年纪，早已记不清人的脸的那个年纪，妈妈还会对他露出温暖的笑脸。
摔倒了会温柔地蹲下，抱起，将他环在那个柔软而又温馨的怀中摸着他的发丝，轻声地抚慰着。
“没事哦，没事的，小澄。”
“痛痛飞飞，痛痛飞飞......没事的，妈妈在这里哦。”
那个时候，母亲的脸都有些记不住的模糊不清了。
只有这句温柔的话还记忆犹新。
然后......
...翻覆的吵架与嘈杂，混杂着让人窒息的哭泣与怒吼声，以及点缀上了一点点摔砸东西的声响。
记不清脸的两个人，变成了一个，这个人的脸也开始在记忆里变得清晰起来。
挂着泪痕，那个满脸无神和呆滞的美人牵着他，走出那曾经的家。
从那以后的生活，也就变成了两个人。
“......以后，就住这里了。”
宝宝，小澄，澄澄。
那样亲密宠溺的温柔声线和称呼也从那一天消失了。
笑容从女人的脸上消失，看向他的眼神也开始一天一天的降温起来。
只是......
......那个时候，懵懵懂懂的自己，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的，只是听从地点了点头。
为不用见到那个总是一身酒气和粗鲁暴躁的父亲而开心，能和温柔母亲一起生活而单纯的喜悦着。
......
“...嗯，合同你那边帮忙确认一下，我这边直接发过去。”
好像，逐渐没怎么在那娇俏的女人脸上再重新看见了温柔的笑脸，只是看见她开始热衷于曾经完全相悖于相夫教子的陌生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