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破了嘴唇的少年才轻轻抬起了头，早就被血染红的双眼毫无感情，但才终于脱下了刚刚被戴上的恶鬼般的面具。
平静地看着那不停地吐着血的凄惨肥猪被抬上救护车被抬走。
然后便是，有点记不清的后面了。
发生了什么呢？
只有喧嚣的警车声，杂乱的人声。
诸如“中度脑震荡”“打碎了六颗牙齿”“鼻梁折了”这种话还有混杂的审讯声还有点印象了。
看管室的角落，蹲在角落的少年抱着腿，浑身满是脏污血污，一言不发地模样如同一台早就坏掉了的人偶。
咬破的嘴唇，鼻唇之间的血迹，双手是带着施暴者与受害者混杂在一起的血迹，无时无刻地还在有着肌肉撕裂的剧痛，却无法那张呆滞的脸上有着任何动容。
......也许谁都不会想到，带着肮脏的这张呆滞清秀小脸蛋主人，会是做出这种事的人吧。
...会坐牢吗？
还是会怎么样呢？
他看着手上的手铐，眼神有些呆呆的。
妈妈...知道了吗？会怎么想他呢？
今天会担心他吗？会来这个地方看他吗？
看着手上的一道两指长的骇人伤口，他眨了眨眼睛，好像
......有个人蹲在自己的旁边，柔声地抱着他，轻轻地吹着伤口似的。
...好想她。
......啊，小倩呢。
没收到奶茶，可能有一点点不太开心吧。
但是，不想让她直到今天的事。
好想她。
今天的兼职，没来得及去呢。
店主会生气吗？
......招高中生的兼职不多，一定要好好和他解释。
自己不能，丢掉这个。
“......”
然后，好久。
等了，好久好久。
看不到窗外的少年似乎连时间都觉得没有了意义。
“吱呀”
有些难听的铁门声之后，制服模样的人身旁似乎带来了一个女人身影。
“江澄，有人来接你了，记得后续有问题随时接受传唤。”
木偶的眼珠子里带起了光。
站在他身旁的那个中年女人，是见过了几次的，被称为“顾姨”的秘书身影。
光熄了下去，少年站了起来。
一言不发地跟着那顾姓女子走出了看守所，拿回了手机和书包的他也没开机，只是跟着同样沉默的女人走进了夜色里，走进了她开来的一辆轿车内。
“...顾姨。”
“什么。”
张了张嘴，心里那最深处怎么也压不住的一点点心情让他抬起了头，张了张口。
半天，喉舌禁闭，少年低下了头。
“......”
似乎是以为领会到了少年的意思，女人发动了车子，向着医院的方向开去，声音平静地开了口。
“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不会坐牢的。”
“.......哦。”
然后，沉默持续到了医院门口，少年握在背包带子上的手悄然收紧，却只是有些干巴巴地朝女人低下了头:“谢谢顾姨了。”
“不用。”
“.......”
拉开车门，少年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医院大楼，眼神有些恍惚。
......想问。
但，算了。
认为刚刚的话语算是道了别，他迈开腿，准备朝前走去。
“对了。”
女人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开了口，叫住了他。
“林总叫我和你说。”
好像反应总是慢了半拍的狼狈木偶，有些灰灰的眸子亮了起来，他转过身，犹如期待着圣诞礼物的孩童般的眼神，满是被充进了活力和生机的看向了她。
那个眼神，重的让想摆出扑克脸的中年女人也有些喘不过气，她偏开了眼神，不敢直视少年的眼睛。
“林总说她很失望。”
“她说最近公司在转型期，要是你再给她添麻烦的话......”
“...就，自己一个人生活吧。”
张了张嘴，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没把那“滚出家门”的原话说出口。
脱口而出这几句话后，她一个踏入社会和职场多年的人竟不敢去看少年那张逐渐泯灭下光芒的脸，离去的车辆背影像是逃走了一般。
“......”
垂着脑袋少年走进了医院，那迟缓的动作终于像是完全丢掉了动力的残破人偶一般的滑稽可笑。
......处理身上伤口的时候，拿到好长的吓人血痕在酒精冲洗之时，护士担心眼前的年少身影会不会痛呼出声的时候。
他笑了出来，笑的护士小姐的都缩了缩为他处理伤口的手，担心的看着他。
......江澄。
少年垂着脑袋，刚刚还在勾起的嘴角抿了下去，眼神死寂。
...你还在，想什么呢。
处理好的手产满了绷带，一言不发的少年扫了码，将自己所剩不多的工资......不，说是生活费比较合适吧？看着剩下的两位数，这个月还有两个星期的少年抬起了头，眼神有些恍惚地看向了冰冷的深夜。
手脚狼狈地，艰难打开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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