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他现在就准备到达的地步。
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神情的变化,维尔德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珠。
他在等候时机,等候着她意识到达临界点的那个瞬间。
就是······现在!
留意到她神情完全归于平静,气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衰落,维尔德抓准时机催动命火,擦亮了腰间用以盛放命火的提灯。
通过二人结成搭档时建立的契约,命火会穿透一切阻碍抵达她的精神世界。
这道火光的突然出现,对已经身陷黑暗濒临崩溃,极度渴求光亮的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她的气息衰落瞬间停止,紧接着,那由灵魂构成的凤蝶虚影竟无视了认知模糊,自她体内逃窜出来,以近乎疯狂的态势朝他腰间提灯飞扑过去。
“[停下,今日内无法接近提灯。]”
若不是他及时出声下达信息,或许这凤蝶真的会不顾一切扑进火中,被他的命火焚烧殆尽。
持续更久的黑暗加深了她对黑暗的恐惧,让她的精神变得更加脆弱敏感,更加渴求光亮。于是,他通过契约投影进她精神世界的命火,便成为了她崩溃边缘的救命稻草,将她从深渊拉回的同时,也建成了极强的依赖性。
她会像扑火的飞蛾一样追逐火焰,主动将自己的灵魂投身火焰,并被焚烧殆尽。
——她已经逃不掉了。
维尔德露出了一抹笑意。
阴谋得逞的喜悦彻底盖过了理性,他已完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了。
接下来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事实上现在他就可以实行自己计划的最后一步。但那样做的话,任务记录会留下异常之处,很容易被教会查出端倪。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再另寻良机。
一边在心中思索着,维尔德一边解下了腰间提灯。
他引导着凤蝶虚影飞回罗莎身边,收敛起面上喜悦:“灵魂回到身体里去吧,[然后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清醒过来]。”
其实她的身体早已痊愈,只不过意识还受着幻觉约束,一旦解除,立即便能清醒。
得到他给予的信息,凤蝶顺从地钻回了身体,接着,罗莎的眼皮轻轻颤动,慢慢地撑了起来。
她似乎还有些沉浸在刚才的糟糕体验中,眼神依旧有些空茫,直到看到坐在水池旁的维尔德,才总算缓过劲来,理清楚自己所处的状况。
对于自己的失态,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做了个非常逼真的噩梦,一个让我几乎以为是现实的噩梦,哪怕醒过来,却也仿佛仍留在噩梦里······恐怕是那只偷袭我的邪魔所留下的诅咒吧······不好意思啦,让你担心了。”
“没事没事,毕竟咱们可是[搭档]嘛。”
他有意地在“搭档”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可惜她并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全然没有理解其中的深意。
数日后——
“早安,罗莎修女。”
“早安,维尔德神父。”
普普通通的清晨,维尔德与罗莎在走廊上相遇,一如寻常地相互寒暄。
他同往日一样与她校对讨伐信息,而她也如往日一般调侃他的过分谨慎。
先前遭遇的那场危机似乎并没有对她产生什么负面影响,她的身体状态已然痊愈,灵魂力量也基本恢复到了巅峰。
她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见身体基本康复,便立即考虑起了继续参与邪魔讨伐一事。此刻她出现在走廊上,正是接到了新的邪魔讨伐任务,要准备着出发前往目标点。
但她不知道的是,他等候着的也是这个时机。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维尔德不留痕迹地笑了笑。
与邪魔的交锋,会无可避免地受到侵蚀,以她被修改过后的潜意识,哪怕是一点点侵蚀,也足以勾起她对于黑暗的恐惧。
自己也该出发了。
确认罗莎离去后,维尔德整理整理衣着,同样前往了教堂外的停机区。
他拿出自己的身份磁卡,刷卡启动了一台无人运输机。
为了预防紧急状况,教会的神父是拥有先使用无人运输机再进行上报的资格的,而他此刻要做的,便是利用运输机跟上罗莎,一同前往任务目标点。
尽管这样做很可能会在上报后被教会中枢判定为擅自挪用,不过谁在乎呢。
跟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比起来,任何代价都不值一提——
这次任务完成得相当顺利。
罗莎轻轻掸了掸身上的灰,伸了个懒腰。
没有隐藏的高等级敌人,没有情报误差,只是几只低等级邪魔,剿灭起来轻而易举。
看来上次的意外并没有留下什么隐疾,自己不管身体还是灵魂都康复地非常完全。
真是辛苦维尔德进行净化与治疗了······自己上次重伤成那样,他肯定吓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