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伦布兰小姐一直维持的冷漠淡然散去了许多,她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如刚才那般的压抑、低沉且富有掌控力度,反而是掺入了无奈的音符,撩拨心弦,仿佛恋人的嗔怪。
太奇怪了,斯莱塔想,明明已经没有用高压的姿态,脖上的项圈也没有压迫喉咙,这位小姐突如其来的宽容却更让自己浑身战栗。
——我是不是该找个借口!啊不对,还是应该先装作自己是因为对方的动作晃神?
太愚蠢了。
斯莱塔能清晰地感觉到汗水正在滑落,她甚至觉得自己亲眼看到它们争先恐后从毛孔里冒出,将自己考虑虚张声势的打算一并带离自己的身体。这不能怪她,斯莱塔自认有些底气不足,毕竟她并不想因为自己持续的「糟糕表现」而失去将梦境化作现实的机会。
无法判断之前自己的印象分是否已经被扣光,她只能用虚弱的声音说出实话:
“我,我是第一次……所以,有、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对……”
如果不是双手已经被手铐束缚在身后,她一定已经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毕竟如果说刚才伦布兰小姐的声音仿若是恋人的嗔怪,那自己发出的声音简直就是情人的讨饶。
恋人,情人。
这也太,太让人心生向往了!
刚刚的沮丧难堪早就置之脑后,生性乐观的斯莱塔毫不犹豫地将这只有两句的对话牢牢订入记忆里,准备被拒绝再来往以后,反复拿出来咀嚼回味。
听起来是有点可怜,但当事人显然兴致勃勃。
斯莱塔的诚恳以待让伦布兰小姐瞪大了眼睛,与先前的平静冷淡不同,也与刚才乍现的温柔无关,她切切实实地在脸上展露了吃惊的表情,高频率的几次眨眼后,游离的目光似乎再度下定决心,与斯莱塔流露疑惑的双眼相接——就斯莱塔来说,她不明白表达出自己是「第一次」这件事情有那么值得人感到惊讶。
她完全不知道如果不在那个社交平台上注明,像她这种受虐方都将被默认是「经验者」。
斯莱塔看到对方突然起身,将身后的高背凳子拉近了过来。原本放在凳上的手袋被伦布兰小姐随手丢在了一旁。斯莱塔保证自己在那里面看到了一条短鞭,光是想象会被对方如何使用在自己身上,就能令她期待得肌肉紧绷,甚至几乎擅自开始产生乳酸。
只是可惜,似乎今天没有这个机会了。
因为伦布兰小姐解开了她的手铐。
“要、要——”
要结束了吗?
重获自由的双手没给斯莱塔带来轻松,反而招来了遗憾,感觉汗津津的有点不大舒服,她趁着解放的机会将自己的运动外套脱了下来。
将折好的外套放到一边,斯莱塔只能从自己局限的,大多来自论坛的只言片语里面搜刮,为伦布兰小姐显然与她偶然窥见的「罗列糟糕的施虐方行为」中某几条完全吻合的举措找补。
——都是因为自己说是「第一次」吧,我记得看过说对于第一次体验BDSM倾向的受虐方来说,循序渐进的加码也是一种适应的过程,而且对于身体负担没那么大。
——我对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是有点自信的,不过伦布兰小姐不知道我是驾驶员嘛,也对,贸然暴露隐私不仅不安全,也许还会冒犯到对方。刚刚还是她亲切地提醒我注意保护个人信息。
——而且,寸止也是一种折磨,嗯嗯,没错就是这样。
——伦布兰小姐真的很体贴!
斯莱塔觉得自己的揣测合情合理,逻辑完美,作为一个暗自期待能与对方继续维系关系的初心受虐方,她诚恳希望自己的善解人意能弥补过失,成为对方选择自己作为「长期伴侣」的加分项。
只是,这位伦布兰小姐显然不准备按照斯莱塔的推测出牌,如同听到了她遗憾的心声,对方用没有停止的动作宣告:
“谁说要结束了。”
手铐扣紧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这次斯莱塔被拷上的只有右手,另一边的拷环则被扣在了凳脚上。
坐在地上的斯莱塔与空椅子面面相窥的沉默很快被打破,因为奢华纤细的身体压在了上面,被风衣下摆包裹的臀部落座,斯莱塔忍不住压低了身子,仿佛对方坐的不是椅子,而是坐在了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