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已经、要到极限了吗?
要强的恩雅咬紧牙、努力将因内伤涌上喉咙的鲜血强行咽回肚中,脸上闪过一丝苦笑;尽管有着不甘,更多却是问心无愧似的坦然——不久前,在告知那些掌控蔓珠院的权势者、即使是耶拉冈得也无法改变谢拉格将会在炮火中沦陷的命运后,已经决心履行圣女职责直到最后一刻的恩雅义正词严的拒绝了长老们希望她代表蔓珠院、代表这座国家向联军投降的懦弱要求;接着,表情难掩失望落寞的少女没有理会那些权势者因傀儡脱离掌控而慌张恐惧、气急败坏的叱责呵骂,握紧手中唯一能够信赖依靠的圣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尽管恩雅心中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等同于愚蠢的以卵击石,可她还是做好了即使自己注定败北受辱、也要为遭此劫难的无辜民众、还有自己与这座国家的尊严拼死反抗到力竭为止的觉悟——
果然,像我这种半吊子的无能圣女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呢...不过,哥哥、雅儿,我真的已经、非常努力了,咳、咳咳...所以,就算我的圣女生涯只能到此为止、你们也会原谅我的吧?啊啊,当然,我也会努力活下去的;哪怕只是为了能够再见到你们,我也会不顾一切的活下去——
可是...他们真的会让我活下去吗?
诸如此类的念头在少女心中一闪而过;俯视着那些散落破碎在山路上、自己亲手铸成的“冰雕”,还有更远处正在重整队伍、准备再次发起进攻的联军士兵,猜测着他们会用怎样残酷的方式虐待、报复自己,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迎接屈辱命运的恩雅还是不由自主的因某种近乎本能的恐惧流露出些许怯意;为了摒弃自己内心的懦弱、完成身为圣女应尽的职责,恩雅握紧拳、用力甩了甩头——
那、那又如何呢?牺牲自己保护他人本就是圣女的义务,即使代价是沦为雌畜、甚至被卸去四肢做成真正的肉便器、又或是被活活轮奸到死,我...我也绝不会后悔留在这里...!
“谢拉格的圣女...呵,姿色倒是如传言所说、确实不赖,有成为一等军妓的资质。不过、看在你能带着这些无论装备还是人数都不值一提的三流士兵顽抗这么久的份上,我也不得不承认你们还算是些有骨气和本事的家伙、配得上我给予最低限度的尊重...如果这位‘圣女大人’愿意稍微识趣一些、放弃毫无意义的抵抗,现在就丢掉武器、向我跪下表示臣服,我可以保证投降者的生命安全,怎么样?当然,要是你们更想作为英勇无畏的战士、带着所谓的尊严体面去死,我也很乐于提供足够的帮助...”
视线已经因体力的近乎透支而有些恍惚的恩雅忽然听到了一个傲慢自大、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中仿佛带着些许怜悯败者的男人声音;虽然找不到话来反驳对方的讥嘲、双颊也因无处发泄的羞恼泛起屈辱的潮红,可坚贞要强的少女还是提起精神怒视着声音的方向、想要展现自己作为圣女的威严,“狂妄的外邦贼寇,少在那里装腔作势、咳、咕呜——”
喉咙充斥鲜血腥甜的恩雅努力将那些温热的液体咽下、强撑着挺直胸膛,眼中有着无愧于圣女之名、毫不露怯的决绝与尊严,“如果你特意出现在我面前的理由只是想说些劝降之类的无聊废话、那还是不必多费口舌了;从我被选中成为圣女、接过这份职责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对耶拉冈得献上了自己的一切,愿意代行祂的名义守护祂虔诚的子民、还有这片不受天灾困扰的美丽雪山,哪怕要像曾经的圣女们一样、为这份职责献出生命,我也会践行自己的信念直到最后,所以,咳、咳呜呜...!即使在你们这些倚仗着先进武器自诩优越的贼寇眼中、我与同胞们的抵抗只是不值一提的垂死挣扎,既愚蠢可笑、也无法改变任何命运,我也绝不会在倒下之前放你们前进哪怕一步...!”
“呵,和我预期的结果差不多,蛮族人的所谓圣女果然也只是个满嘴天真蠢话、自以为是的婊子;明知结局已经注定,却还要煽动身边原本有机会活命的人继续战斗、看着他们毫无意义的送死,这就是你‘保护’同胞的方式吗?”
“...呜,闭嘴,挑拨离间的卑鄙小人!”
面对男人的羞辱与嘲弄,屈辱气恼、却又不知该如何作答的恩雅心中隐约闪过一丝动摇;尽管少女很清楚那些与自己一起离开蔓珠院、在圣山前拦击侵略者的卫兵都是些内心忠勇赤诚、死亦无畏,自愿追随圣女的战士,为圣女而牺牲正是他们渴求的荣誉,可当他们为了保护不善防御和近身战斗的恩雅、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她眼前时,温柔善良的少女还是会因深刻入骨般的悔恨与负罪感痛苦不已、内心备受煎熬;而此时此刻,连他们的死都成了敌人用来羞辱讥笑自己的工具——自己的想法真的正确吗?同胞们的牺牲真的有意义吗?原本意志坚定的恩雅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诸如此类的质疑;虽然如此,作为圣女的高傲与尊严还是令她几乎下意识地驳斥着对方的轻蔑言辞,“他们的觉悟岂容你这种连何为信仰都无法理解的人随口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