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灰狼的尾巴上总是栓着一节皮带,将根部勒起来,像是要遏制住他的本能。
南枝转头对他微笑——身后是层叠的珊瑚和万千交缠的热带鱼。
鱼群将人群分流开,牵拉向两头,带走噪音和许多生面孔。烜庚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他也许更喜欢看珊瑚,或是底部扁扁的海星,有时这老虎也看一眼身旁游过的大鱼。
……似乎以前答应过谁,要一起来水族馆。
他发了一会呆,连南枝转头看着他也不清楚。
——紧接着是一个吻。
“……在想什么?都不想我。”
南枝手肘摁在烜庚的脑袋旁,将他压在凹陷的管道里,低头责难地啃咬着他的虎吻。烜庚热烈地回吻他,两手从不知所措到识趣地按住对方的背,将衬衫揉得发皱。
“…你想要了?”烜庚哑着嗓问他,这人蹬鼻子上脸地将手伸进他的卫衣里,抚摸他兴奋到颤抖的小腹,再捏住乳头。
“哈啊。”烜庚不禁颤了一颤,嘴上不住接纳着对方进攻的讯号,再次捉住他乱飞的手,那滑溜的手指已经解开了皮带,正要搭上那包隆起的白色四角裤。
“…这里不行。”
“没什么不行。有我在。”
冷淡的声音和这水族馆真是有些搭,他暗道这人胆子怎么这么大,又是心虚又是刺激地朝着两头看。
耳边传来拉链的响动,烜庚疑惑间低头看向南枝,却见他把衣服都给烜庚穿好了,那撑得老高的鼓起碰也没碰。
“逗你玩的。”南枝露出微笑,将身上衬衫的褶皱都拉直,扎进裤子里。“还有一段路呢,走吧。”
烜庚愣了一会,看那远处的背影越来越小,吐出一阵懊丧的热气,心下也觉得好笑。
算了,他爱玩,那就陪他玩吧。
沿着玻璃管向前走,烜庚嗅闻着南枝身上浅淡的味道,从逆流的人群中缓慢穿行。
手臂像一对无处摆动的鳍,从波光荡漾到另一处波光,人群脚步轻缓,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游动,张嘴吐出滚烫的二氧化碳。
烜庚想,他们也是一群搁浅的鱼。
有人正在低头看手机,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对方肩上小巧的包都掉在地上。
“…抱、抱歉!没事吧?”反而是那个女孩更加慌张,烜庚一边说没事,一边给她把包捡起来。
两人对上视线,那垂着兔耳的姑娘愣了一下,对着他说了声谢谢,将包接过,快步离开了这里。
烜庚看到那包上绣着一只白狮。
……他们是不是认识呢?烜庚皱着眉想,他明明看到对方刹那间紧缩了一下瞳孔。
也许是被他吓到?他的脸似乎一直都凶巴巴的。
摇了摇头,烜庚朝南枝追了过去。
另一边的兔子小姐,她缩在拐角垂眼看着手机,屏幕为她的脸刷了一层斑白的荧光。
她正在看一段聊天记录。
【队长什么时候给我们加工资】
[2022年2月x日 17:15]
花花:烜队,我们什么时候去水族馆呀!!
烜庚:你想去?
花花:嗯……是小月想去的!
小小小月:你胡说!
烜庚:那小狮子小镜子,想去么?
镜:可以呀,提前告诉我,我好批假。
水儿:小花去我也去。
小小小月:啧啧,好粉红泡泡哦你们俩!!羞羞羞!
烜庚:她们早就在一起了,你不知道?
小小小月:……?啊???
烜庚:大概过几个月我们就去吧,一起去。
花花:好耶!!
花花:[开心小兔.jpg]
切回桌面,水族馆的冷光反射在她的手机屏保上,一兔一狮抱着一束花笑成一团,她看着看着,眼泪不自觉就掉了下来。
骗子。
“怎么才来?”南枝站在出口前边,耐心地等着烜庚过来,方才他还在看表。
“没什么,一点小事。”烜庚摇了摇头,撞到人事小,他心里的计划事大。
“——过几天想去哪玩?”
“唔…摩天轮吧!我带你去!”
“好。”也不问为什么带他去,南枝只是轻轻笑了起来。
等待的日子总是煎熬的,但煎熬中又能给人带来些许惊喜。
南枝兴味地发现,布谷鸟钟的效果比他想得更好。
他解决完一单生意,推开门,发现沙发上埋着个几近光裸的大老虎,手里捧着的是他另一件米色衬衣。开门时这大老虎结结实实吃了一吓,接着是如何也掩藏不住的兴奋和羞耻。
有时感觉家里真是养了只大猫……或是大狗。
“阿南…那个,欢迎回来。”烜庚不自在地搔了搔脸,他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尾巴得意忘形地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