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自己只是在阴影下蝇营狗苟赚些灰色收益的小角色,事业哪比得上对方身为A级游击士成功?
出身便云泥之别,后天努力也无法望其项背,那么年轻时候追求心理满足和感官刺激的热恋,对艾蕾茵而言必定是亵渎吧。
范恩强颜欢笑,心灵血迹斑驳。
“那委托人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我作为万事屋,对委托人有充分的保密义务,您大可不必担心自己的名誉受到侵害。
就算这种糟糕的结果发生,我必然殚精竭虑,把事后的麻烦处理干净,给您一个免费且满意的售后。”
“那就请亚克莱德所长听好了。
今天的相亲对象是个渣男,明明是那么正式和重要的场合,双方家长都在场,那家伙竟敢在我的红酒里下药,还是黑芒街的高级货。
我根本料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所以没在意,中招了。
再过几分钟,我就要撑不住、丑态频发,所以断然不能让旁人瞧见呢。”
范恩心里一惊,本能地关心对方,即便这是错上加错,还是细细朝艾蕾茵瞧过去并思量一番,方才发觉异状。
打从一开始,艾蕾茵的状态就不对。
妆容看上去全新,是在事务所的门口现补,竭力试图淡化不够优雅的处境?
对谁都可以,唯独不会对自己有好态度的前提下,面容和神态却是出乎寻常的温柔,足以引起任何雄性生物的施虐欲望。
说话前总是要喝一口冰水,然而伴随话语呼出的气息依旧灼热。
肢体动作僵硬疲惫不堪,是在用呼吸法和旧王国流剑术心法压制身体的异动,已然到了强弩之末吗?
“艾蕾茵,你在浴缸里放点冷水坚持一下,不要乱跑,我去黑芒街找那个黑心医生过来给你治疗。”
范恩正欲从沙发上站起出门,霎时间却发现动弹不得。
艾蕾茵俯身,左手撑住茶几桌面,右手掐着范恩的脖子使出巧劲。
珍珠白的手指指向范恩的咽喉,活脱脱一柄利剑。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亚克莱德所长,不,范恩·亚克莱德,‘艾蕾茵’是你能够直接称呼的吗?”
“奥克莱尔小姐,我……”
艾蕾茵将指向范恩脖颈处的手指点上范恩的嘴唇,示意对方不要说话,不要离开,便回到沙发上坐下,从手袋中拿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范恩视线如触电一般,唯恐避之不及,将眼神移开。
上面那歪七扭八的字体,不用猜也知道出自自己,写着“对不起,艾蕾茵,永别了。”
“嗯?敢做不敢当呢,范恩。”
艾蕾茵的语气幽怨了起来,范恩用于修复支离破碎内心的粘合剂,稀里哗啦地崩解开来。
“艾蕾茵,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这药效果太霸道了,我赶快去叫医生,那家伙是女的,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事情要是敢披露出去,我发誓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在共和国的地界混不下去。
你赶快去浴室放点水,我去去就回。”
“不行的,范恩,这等耻辱,怎么能够让不相干的人发觉?”
范恩内心讶异了,艾蕾茵则是疲惫地笑着解释。
“七年以前,你不辞而别,留下了‘对不起,艾蕾茵,永别了’这张字条,上面可是从没有提到分手呀。
这些年来,我一直仍然视你为我的恋人,在恋人面前羞耻地失态没有关系,反倒说来,这是理所应当的呢。
对恋人不能表露出完全纯粹的真情实感,才是失礼的事情。
范恩,只要你说一声‘我们结束了,艾蕾茵’,我便不再纠缠,此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自拥抱各自的新生活。”
范恩呆滞了,做出不辞而别行径本就是万分痛苦之下两害取其轻的抉择,自己怎么愿意分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