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洛天依,睡得好吗?”K一脚踹醒洛天依,“你怎么穿着衣服呢?”
“我……我看见门边……”刚醒来的洛天依完全懵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放在门口就能穿吗?得到我的允许吗?你以为你在家里啊!”K的责骂和巴掌雨点般落在洛天依脸上,“放肆!自由主义!非国民!”
“别打——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啊啊!!!!——————”洛天依哭着跪下,捂住流血的嘴角向K乞求怜悯。
“那还不脱!要我给你请个佣人吗!”K一脚踢中了女孩右乳,洛天依惨叫一声,差点又疼昏过去。身上这囚服虽说只是条粗布缝制的套头裙,但无论如何也比赤身裸体要好……唉,这个时候这种状况下,还有那个关心自己贞操的必要吗?洛天依努力止住哭泣,慢慢脱下囚服,双手呈给K。K一把夺过,三两下把衣服撕碎:“再说一遍,现在我是你的支配者!没我的许可,你就是冻死也不能穿衣服!给我出来!”
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洛天依咬牙忍住疼痛,扶着墙起身走出囚室,跟上前面的K。走廊的地砖又湿又滑,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粘腻东西,光脚行走的洛天依直犯恶心,却一声也不敢出,就算脚底满是污秽,她也不希望K再发火。发发善心吧,让我走吧……
还是睡前那审讯室,不过桌边摆上了一个小火炉。K进了门就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热腾腾的咖啡和面包吃喝起来。他吃得很大声,用力咀嚼松软的面包,不住吧唧嘴,完全没有一个将校应有的吃相。毫无疑问,K是故意的——且看洛天依捂着前胸和下体站在桌前,之前被疼痛和屈辱压下的食欲现在伸出爪子抓挠起她的心肝。想来,自从自己被抓到这里后,自己连一口水都没喝……这时,K擦擦手,把盛有最后一片面包的盘子向洛天依那边推去。女孩身躯一颤,就要伸手去拿——
不行!不能拿!刚才挨打还少吗?要是因为一片面包挨更多打,这不值得……洛天依收回将要伸出的手,继续站着。K也察觉到了洛天依的动摇,浅笑一声:“不错,挺聪明的,挨一次打就长记性了。吃吧,我同意了。”
上尉话音刚落,洛天依就迫不及待地抓起面包狂啃起来。面包上淋有黄油和蜂蜜,又香又甜。洛天依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如果……如果现在在家,自己就能吃上夹着肉的三明治,穿着干净暖和的衣服去上学……
“噎着了?”K把杯子推给洛天依,“来,喝点咖啡。”
K口中的“咖啡”,即是一满杯浇在杯底咖啡渣上的白水——涮杯水,既无白水的清凉,又满是咖啡的苦涩。但洛天依如饮甘露般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就着这水咽下了最后一口面包。末了,她还依依不舍地舔起嘴唇,吮嗦还沾着些油蜜的手指。K拍案而起,上前一拳把女孩打翻在地:“妈的,你在吃大菜吗!吊起来!”
早和上尉分享了调理面包的士兵们幸灾乐祸地拽起咳嗽喘气、满嘴鲜血的洛天依,把她吊好。“需要我重复一遍昨天的问题吗?别抱有会害死你的希望,你的命运就在你自己手里。” K捡起杯子放回桌面,回头却看见洛天依一副憔悴无所谓的神情,似乎在等着上刑。
“你是不是在盘算,只要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两天,同学、老师和父母就会来救你?别做梦了,这里是宪兵队,不是警视厅,除非你爸是总理或某个大臣,至少也得是个军人。”K说着坐下,低头整理起来包里的文件:“洛天依,你不是和那些左翼分子在一起活动吗?那我问你些别的问题,希望你好好回答。”
“什么……”该不会又是别的什么情报吧,可我怎么知道那么多……
“这本书,你应该读过吧?”K举起一本书,“《劳动群众团结起来》,那位白猪理论家最早写的一本。那么请问,如何迈出你们口中‘国民革命’的第一步?”
这……洛天依顿时懵住。自己确实读过这书,但越读越读不懂,读了一小半就扔进课桌里落灰。“大……大概是,动员群众,让群众觉醒……”
“错,这是口号不是行动纲要,”K摇摇头把书放下,“要革命,难道不应让群众们知晓自己的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吗?通过集会、演讲、分发宣传品让群众明白这一点,然后通过最温和的手段——成立工会组织,进行劳资谈判等——迈出革命的第一步,渐进地实现主张乃至掌握政权。作者在第226页写得清清楚楚,忘了还是没读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