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虽说突兀地被仙舟所巡猎着的星神瞥见一事,让符玄的战栗久久无法停歇,但身位罗浮下一任将军的她还是有着过人的敏锐。那一阵逐渐接近自己的,缓慢到有点异常的轻柔脚步声,依然让她警觉地抬起了脑袋,用阴晴不定地目光望向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向着自己走来的,是一位身着罗浮制式青绿衣衫的年长女子。她身材高挑,相貌别致。然而令符玄真正在意的,还是那一只被青绿袖袍半掩着的以机巧制作而成的左手,以及女子面庞上那一对完全没有一丝光亮的晦暗双瞳。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先天便拥有着残疾的罗浮人,或者说,【天缺者】。
青绿色的衣裳,代表着此人定是来自丹鼎司。而在茫茫丹鼎司内,有着这般模样的天缺者,却仍是只有一人。
“丹士长…丹枢?你怎会在这般时辰来本座这太卜司?建木苏生,丰饶再临的时刻,丹鼎司作为离建木最近的司部,此时定已被孽物占据。你作为丹士长,在此等紧急时刻不去疏导指挥丹鼎司众人撤离,却独自前来拜访本座…到底是?”
符玄也是一眼识出了来者,丹士长这一高位,几乎可以说与她这个太卜不差多少。可如今,丹鼎司怕是要折损的危急存亡之刻,这位丹士长却只身一人前来太卜司,不由得让符玄倍感蹊跷。再加上,太卜司的周围也早就出现了一些由寿瘟祸祖残存之力衍生出的孽物军团,虽说符玄自己尚能应付,但丹枢这么一个盲人,又如何能够穿过那些怪物的封锁?
符玄心念一动,想用法眼来看穿丹枢目的的符玄只觉得眉心又传来一阵刺痛,之前被「药师」视线所带来的的反噬,让自己根本没法催动她那引以为豪的天眼。就像是惯用手突然被人截去,又或者是残障者突然失了拄拐,这种空虚无力之感,让本就惊疑不定的符玄更为慌乱。
“呵呵…符太卜为何不用您的法眼来占一占在下的目的?不过…看太卜这狼狈不堪的样子,在下相信,您一定是感受到祂的视线了吧?那将会引领仙舟走向「丰饶」之路的,慈怀药王的视线……”
“慈…慈怀药王!?你,你怎么会这么叫寿瘟祸祖…?!哈啊…!原来丹枢,你就是那个内患吗!?身为丹士长的你,景元将军可是一直对你爱戴有加的才是…但你为什么,为什么会想要背叛罗浮,背叛仙舟!?”
当丹枢的嘴里念出慈怀药王四个字时,符玄的脸色一下便因为惊惧震撼而铁青了起来。千百年前,当罗浮先民意识到「药师」所带来的「丰饶」的真正意义后,那种不老不死,陷入无尽的折磨与疯狂的下场,无异于世间最恶毒的诅咒。经历了几近让仙舟联盟覆灭的大战之后,付出了惨痛代价的先民才勉强控制住了这种恐怖的诅咒,而也就在那时,寿瘟祸祖这一名号,便被经历过灾厄的仙舟之民广泛用于咒骂那位带给他们不幸的星神。
而慈怀药王,就是那些依然不依不饶地拥护着「药师」,被叫做药王秘传的大逆不道的阻止对「药师」的尊称。因而,当符玄听到丹枢以这个名号称呼祂时,一下便意识到面前的丹士长,就是那个自己和景元一直在头疼的,扰乱罗浮,唤醒建木的可憎内患。
“在下当然知道将军对在下不薄…但,当妖弓祸祖的箭雨无差别地射向了在下挚友的那一刻起…在下对那位神祇,就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憎恨…符太卜,您不是一直想要坐上景元将军的位置吗?您与景元将军不一样,您既有「智识」所赐予的天眼,又有「存护」所授予的力量,又是被「丰饶」所选召的存在…所以,在下特此前来,就是为了劝说您加入我们,加入药王秘传。然后带领我们慈怀药王的子裔,带领所有的仙舟百姓,重新走向「丰饶」的道路…”
丹枢深情地对着符玄娓娓道来着,那诚恳无比,又饱含诱惑力地绵绵之音传进面前一点点站起身子的娇小女孩耳朵里。但最终,却只换得符玄的一声冷笑。
“呵…花言巧语!本座为罗浮占卜诸事,指引航路数百载,为的就是守护罗浮上的所有百姓,远离那孽物之战所带来的的痛苦。既然你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大逆不道,依本座看,你便是罗浮上药王秘传的魁首罢?若是本座将你擒住,解决了建木之患,岂不是同样能够让景元那家伙乖乖把将军的位置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