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谁…?”
符玄颤抖着,战栗着,无助地向着那位身着华服的身影询问着。
【本座就是你,符玄。或者说…是由你那枚法眼所占测到的,未来的符玄。】
“未来的…我?”
符玄愣住了,她的确在被擒获之前,动用法眼占卜了自己的命途,也确实得到了那个大凶与大吉并存的结果。而现在,面前这位来自未来的【符玄】口中所言的,便是自己占卜结果最好的佐证。
“那如若你说的皆是属实…未来的我,怎么会变成你这幅模样…?难道,难道你彻底接受了和我们罗浮人结下血海深仇的寿瘟祸祖的恩泽,成为了那祸害了亿万罗浮百姓的元凶的信徒吗…?”
面对这个问题,【符玄】仅仅是微微颔首。她没有回答符玄的问题,而是抬起玉手拈起一片飘落杏叶,眼神中尽是迷醉与感慨。
【呵呵,现在的本座…不仅仅接替了景元,统帅着罗浮。甚至,就连仙舟联盟,都已然在本座的掌握之下,几近完成了走向「丰饶」的道路。而仙舟的所有百姓,云骑军,乃至化外民,都已经在本座的引导下成为了慈怀药王的子裔,享有不死不灭的丰饶之身……怎样,这便是你所占测到的大吉,过去那愚昧顽固的本座?】
“胡…胡说八道,本座怎么会变成你这样低劣无耻的存在!利用寿瘟祸祖的力量,只会让仙舟的百姓再度成为那种无法思考,陷入疯狂的不死妖物…!那样的未来,那样悲凉恐怖的未来…怎能有半点吉字可言!?”
听见未来的自己将所有的罗浮百姓统统变作了孽物,饶是历经诸多奇情异事的符玄,都完全无法相信。而更令她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那个葬送了罗浮未来的自己,竟然非但没有半点愧疚与悔意,反倒是一脸欣慰和满足。而当那位【符玄】听到来自自己的质问时,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笑话一般,掩嘴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果然是曾经愚昧无知的本座…拥有丰饶之身…不,对你而言,应该是堕入魔阴之体的人,难道真的是陷入疯狂,无可救药的吗~?那为什么,丹枢手下的莳者们,依然可以保持十足的心智?为何早已拥有魔阴之体,同为丰饶孽物的你,依然能够现在这般思考,这般交谈?】
“我…那些孽物…不,不是的…!本座…本座不是——!”
看见那犹豫不决的符玄还想要自我欺骗下去,【符玄】的面庞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不耐烦的情绪。她迈出莲步,在那金色的海洋之中,像是舞蹈一般妖艳而美丽。孤傲女孩脚边的杏叶,就像是被赋予了新生一般飘舞而起,为这位「丰饶」的令使开辟出了一条宽敞的通路。她走到趴坐在地上的失意女孩面前,屈下膝盖,拈起那已然满眼泪花的懦弱自我,用几乎无法忤逆的威严嗓音质问道。
【告诉本座…你,或者说,本座真正的愿望,到底是什么?遍历一番你所经历的一切,回忆一下罗浮百姓的苦楚…再想一想,到底是哪位星神在无私地洒下恩泽,又是哪个家伙在阴险自私地利用与抛弃!?】
“我的…愿望…是,是——”
被强行托起下巴的符玄双眸如同地震一般颤动着,无数的记忆,无数人的话语都一遍遍地在灵魂中回响。自己的目标,毫无疑问便是接替垂垂老矣的将军景元,成为统帅引领罗浮之人。拥有天眼,洞观一切的她,本就拥有那个资格。可要说什么才是自己真正的愿望…符玄竟一时间答不上来。
然而也就在这时,她却突然想到了那个将自己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的丹枢,还有那些自己人生一路上所遇见过的,因为生离死别而陷入痛苦的罗浮百姓,甚至,还有那因为「巡猎」的箭雨而无辜牺牲的云骑军们。
背负着千百载折磨的天缺者,因为意外与战争而逝去的云骑军,因为寿命不及长生种那样悠久而抱憾而去的短生者……自己兢兢业业地为罗浮占卜卦象,除凶辟邪,不就是为了让更多的罗浮人能够得到幸福吗?自己想要得到将军之位,不就是想要更好地「存护」所有的罗浮百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