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斑要讲的内容反复在早早脑海中涌现,省去了聆听与理解的过程,尽管还是一头雾水,刚体会到声带存在的早早果断选择了前者。
“我不想死……让我活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早早几近咆哮着喊出自己的选择,生怕这是一场没有底线的愚弄。
“那么你会从眼下的这场灾难中安然幸存,异邦人。缔造我们的契约吧,成为我的宿主,征服那些强者,为我收集他们的力量!”光斑伸出光带般的触手,伸进了早早的肚脐。
“强者的鲜血与精液,你愿意为我带来哪一个?”光斑贴在早早的额前,中心最明亮的部分如同纯白的眼眸凝视着她的内心。
“精液。”早早的意识被这炙热的目光逼至人性的角落,她重生的肉体给出了这个契合灵魂的回答。
“现在入梦吧,下次醒来,我们的契约就开始了。”说完,炫目的白光彻底遮蔽了骇人的虚无,一阵复杂的感受传来,早早没来得及体会,意识就已融入到了这无处不在的包裹中。
六·铭刻
“你是什么?”祭坛的意识,灾厄之种向应召者的内心发问,她的灵魂已经被祭坛染白,唯独在其核心处仍有一块污渍般的漆黑。
为这个女孩重塑身体时,就是这块阴影在不断干扰魔法通路,无论试验几回,女孩的新躯体都会变回普通人类的样子——换句话说,灾厄之种无法随意控制这个女孩,尽管她的灵魂脆弱,却不能像具傀儡般任它摆布。
而且更加要命的是那块阴影完全不受有祭坛加持的灾厄之种影响,甚至过于靠近阴影,反而会使自己的魔法变质,眼下唯一的好消息,便是这块阴影似乎只与女孩的灵魂核心高度绑定,既无法欺瞒也不能抹杀。
整个泪滴计划才刚刚启动,实力薄弱的种子必须学会适应分配给它的苗床。
融入女孩的灵魂后,阴影那浩瀚如潜意识的思维逐渐被灾厄之种所捕捉。
“你是什么?”灾厄之种小心翼翼地发问。
“你是什么……”阴影嚼碎了音节,并反问了来者一遍。
“我是上古民族的遗憾,龙族瘟疫的始源,当下的弱者,不得不寄生脆弱人类的魔法再生物。”灾厄之种慢慢回答。
“你要对早早做什么……我要你亲口说出来……”阴影低吟着。
没有目光注视着自己,但灾厄之种还是感到一种被渗透的危机感。
“我已与她缔造契约,并按照她选择的方向逐步改造她的身体,借由她取得的力量恢复我族往昔的荣光,向龙族复仇。”
“结果会怎样……”阴影棒读似的声调没有起伏,仿佛不是在对话而是在念稿。
“她会成为我的壳,就结果而言与死亡并没有什么两样。但她有机会能返回原来的世界,那就是在我没有彻底同化苗床前与龙族血脉结合。”灾厄之种实话实说。
“我过去便从不插手她的命运,现在也不会为了她将你抹杀。恩怨分明,她的死亡我无力回天,是你给了她第二次生命,我感激你,但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她延长一点第二次人生。”
阴影虽然给人一种不可冒犯的危险感,但却意外的讲道理……
“比如?”灾厄之种试探出声。
“你需要强者的鲜血或精液,而早早选择了后者,你会侵蚀取代她的生殖腔,用来更高效的从强者体液中获取生命力——为此你准备以自己作为媒介在早早身上铭刻魔法回路,我会从中干预,以便延缓你生长侵蚀的速度。”
灾厄之种哑口无言,阴影完全不需要融合便能看破自己的思维,这种程度的能力连最伟大的人类读心者都不能驾驭。
“我不会把你逼上绝路,没有你早早在这个世界中活不下去,我只是希望她这次能活得更自由快乐一些。我并不完整,她的死亡是我最大的遗憾。龙族中有更加敏锐的存在,而我也正不断受到这个世界的排斥侵蚀——我会主动休眠,并在必要时刻拯救她和你的命运。”
阴影顿了顿,随即叹了口气。
“在把这个女孩遗弃之前,请给她最大限度的幸福。”
“你果真有这么好心?”灾厄之种没法完全信任阴影,对此,阴影的回答只有一个:
“我们都是被画在纸上的角色,所以自认为出于自我意志的一切选择都没有特殊的意义,一切。”
语毕,阴影将灾厄之种驱除,紧接着,已经遍布裂纹不断漏水的山体被水压撕开,大量海水涌入,顷刻间便把祭坛灌满。提丰恩斯海上,静谧的月光中,一艘新出发的远洋渔船见证了这块伫立千万年的礁石坍圮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