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高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暗自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臂。
“对你来说,像个胆小鬼一样逃离了G公司后,那所谓的战争和情谊就画上了终符,但对于我们这些可悲的家伙来说,直到今天,我们还在战场上为自己的生命而战。”
“队长,我很不希望今天以这种方式见面...但实际上,我现在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
格里高尔亮出他的生物肢体,那恶心的肢节既是威胁,也是自嘲。
“多说无益,格里高尔...你自己很清楚,你现在是逃兵,而对待逃兵只有一个方法...”
军靴踏前一步,罪人们便紧张地骚动起来,好像随时都会扑上去一样。
“说的和真的似的...以个人报复而进行私下处决是违反公司政策的,队长,你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但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公司政策了,因为你,格里高尔的叛逃...公司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突然狂乱地大声叫喊着,这是进攻的信号。我看到许许多多的虫人从管道中爬出,抑或是从黑暗中现身...我们被包围了!
“好好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吧,你这个叛徒!”
如果不是在此时此刻相见,恐怕格里高尔永远都不会和这些恶心的家伙战斗吧。他的眼睛里现在已经丧失了任何战友的情谊,只剩下工作时的专注、迅速与残忍。
关节被砍断的声音,肢体掉落的噼啪声,还有如同瓢泼大雨般的血液飞溅声,罪人们陷入了苦战。无论是谁都在硬着头皮坚持着,但是这群虫子似乎铁了心不想让我们过去,罪人们渐渐发出了惨叫和呼号声,但同样,他们中有些人越战越勇。
面黄肌瘦的虫人士兵在他们的昔日队长的指挥下有了惊人的组织力,他们疯狂地扑上来对着罪人们进行着攻击,即便是最前方的家伙被砍去手足,削去头颅,又会有新的士兵补上空缺。
我很想知道他们在之前的战争中,运用这种方法究竟是利还是弊,但是看着罪人们逐渐溃败的样子,我感觉到了令我全身颤抖的危机感。
也许我会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从我观察着战况时就已经产生,而在对方疯狂的进攻下,这种不安的想法逐渐扩大。
罪人们会借助我的力量复活,而我死去便是终结。
是,这些家伙得益于我的脑袋,才能不将“死亡”这个概念放在心上。可是我却不一样。我不想死...
目光投向了我们来的岔路口。如果罪人们再拖延哪怕就五分钟的时间,我也许就能跑到上层...我记得来之前的路...是的我能跑出去...我会活下去...
我根本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为什么我要陪着这些蠢货丧身在几乎都叫不出名字的地下设施里!!!为什么!!!?
“但丁经理,小心...”
辛克莱的武器呼啸划过着我的脸侧,我摔在地上,带着震惊地看着被那巨斧砍成两截的虫人尸块。还没等辛克莱转身,他的腹腔就被几双巨爪贯穿,整个羸弱的身体随即四分五裂被分割成了不可描述的肉团。
“杀了那个钟表头!”
“执行经理,请躲在我的身后...罗佳,来护卫经理安全!”
一双强有力的手将我抱起,随后我无力的身子被推向了战线的最远侧,如果我要转身逃跑,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奥提斯身上负伤恐怕已经超过七处,但她的表情异常坚定。罗佳经过那曾经叫做辛克莱的尸块时,脸明显阴沉了下来。鸿璐、默尔索、良秀、李箱...他们哪怕伤痕累累,但依然没有停下的打算...我看到优莉和霍普金斯甚至都在为自己的生命而战,挥舞着自己的武器试图帮罪人们分担一些压力。
他们的理由是什么呢?
|奥提斯...!|
“是,经理,什么事,请快说!”
我拔腿冲到奥提斯的身侧,单膝跪下去复苏辛克莱的身子。血肉渐渐交织塑形,随后变成了那有着凶巴巴眼神的男孩。
|呃啊,真疼...我想到办法了...只要干掉对方那个什么队长,这些家伙说不定就会退缩了!|
“绝妙的想法,执行经理...”奥提斯露出了一个混杂着血、汗以及真心的微笑,随后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我们该如何接近那恶心的虫子?”
我看向了正血战着的格里高尔。
|我有一个主意。|
一根钉子,或者说,不计后果的冲锋着的罪人们,狠狠地扎入虫人兵团中,尽管这是第一次集合反攻,但确实效果显著。罪人们疯了般劈砍着同样疯狂的虫人们,鲜血遮住了我的身子,也让我们脚下打滑,可并没有阻止我们前进的步伐。
虫人们立即反应过来,他们将这枚钉子团团围住。每当一名罪人倒下,虫人士兵便会流出更多的鲜血,而我却能立即让这名罪人重返战场...虽然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