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近吗?|
我痛苦地问道,我的双脚似乎已经失去行走的功能了,只能扶着奥提斯的肩膀观察着那些地方需要我的援助。
“再近一点...”格里高尔喊道:“好,好了!”
“杀了叛徒!”“叛徒必须死!!!”
“老天,他们是真的爱戴我...”格里高尔嘟囔着,随后一跃而起,良秀、鸿璐立即交叉自己的武器,以此为跳板,格里高尔飞跃过了激战的前方。
他稳稳地落在了那已经完全虫化的昔日长官面前,深深地吸了口气。
“...你曾被寄予厚望,格里高尔。”
这名队长活动了一下关节,站在原地。
“我可从未想披上这层累赘。”他迅速接近那军官,右臂猛地纵向切割,想要将对方一刀两断。可这一次攻击却被军官从手臂放出的虫群化解了。
“挡住了一次可不代表第二次,我的长官,您已经不如以前了。”
“我知道。”那军官淡淡地说:“而我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刚刚只是试探而已...您根本没有能力阻止我。”
“我不在乎。”
格里高尔暗骂了一句什么,再度抬头时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澈了起来。
“为什么还戴着那些勋章,你我都知道,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有些事情,你永远都不会懂...出招吧。”
两人的身子便交织在了一起。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如何互相攻击,或是防御,闪避...那两道棕色的身影就像一种舞蹈,一种奇怪的双人舞...但我很快知道赢家是谁。
虫群爆发出悲怆的嘶鸣,随后如潮水般退去。
“咳...咳咳...格里高尔...你就这么...恨...我们吗?”
格里高尔没有说话,他只是脱力地坐在那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军官身侧,想从兜里掏出烟,却骂骂咧咧地扔掉早已空瘪的烟盒。
老军官已经油枯灯尽了,也许是长期的劣质进食,或者是这具骇人身体的副作用,也许他在战场上辉煌一时,此时也只能看着自己腹部的致命伤苦笑着。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勋章,拇指不断地摩擦着上面的纹理。
“...格里高尔,不要继续前进了...这是真的,你会死在这里。”
“我知道。”他看向我们,露出同样的苦笑:“可我有了份新的工作,如果我不继续前进的话,就会被解雇啊...”
“...仅仅是为了些微薄的收入,你放弃了昔日的荣誉...还有那无尽的可能...?”老军官咳嗽出黯淡的,满是结块的血沫。他的生命目测不超过两分钟,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着。
“...我很久前就已经把它们和那些奖章都卖掉了...否则我连房租都交不起。”
“呵...呵...咳...你...你和我们...没有任何区别...”
老军官的身子如同一团败絮,软软地摊在了地上。
“到头来,我们都是...可悲又可恨的害虫啊...”
格力高尔为了活着当掉了那些过去的荣誉,而面前的老兵哪怕在垃圾堆里也骄傲地戴着那些已经掉色的勋章...直到最后一刻。
我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于是我和其他罪人一样保持了沉默。
“......嘿,能给我根烟吗?”格里高尔并没有抬头。
“仅此一次。”
他将借来的香烟点燃,随后面无表情地将其扔到那军官的尸体上。
“他肯定不想抽我的烟...呵...我还是讨厌虫子。”
良秀哼了一声,回到了队伍中。
那香烟上的烟雾冉冉升起,随后在死一般的沉默中消散。
“我们该前进了。”他说道。
“现在似乎没有那些恶心的虫人了...虽然我确实看到跑了一些...”
以实玛丽看了看身后,仿佛对刚刚的大战心有余悸。
“...刚刚,那名军官已经警告我们不能再往前了...”
辛克莱弱弱地说着,他突然踢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吓了一惊:
“哇!!?”
“别一惊一乍的。”希斯克里夫以绝对不是友好的力度推开辛克莱,蹲下去看了看那软乎乎的东西。
“喂,这些家伙似乎不是恶心的虫子。”
如他所言,这些人身上的制服虽然已经腐朽破烂,但与之前的敌人有很大差异。尸体已经干枯许久了,而死因谁都能看出来——那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砸烂了。
手电筒的灯光照向更远方,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更多的尸体,但我已经习惯了,经历过疯狂的旧G士兵和可怕的异想体,我想这地方也不能更糟了。
“他们都是我...我是说,脑叶公司的员工。”
优莉的声音从我的身侧传来,她同样蹲下去,捡起了像是一沓文件的东西。
“这是...异想体的管理报告...不过通常我们都已经将指令背的滚瓜烂熟,根本不需要这种纸张来辅助。”
“我提出一个大胆又绝对的假设,我认为当异想体逃脱时剩余的员工并没有人掌握着足够的信息来镇压。”李箱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已经发霉的报告,点了点头:“假设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