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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之契约

双塔渡鸦2026-03-29 08:42:13

“当然了,除了那里,伦敦还有哪处更适合做监狱呢?”威廉点点头。

“谢谢,您的消息帮了我大忙。”兜帽少年很有礼貌地微微躬身,顺手将一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这是谢礼,您收下吧。”说罢,少年转身穿过看热闹的人群,消失在屋外的暮色中。

“真是奇怪的孩子,没事问这些做什么,还有谢礼,真是……哦上帝啊上帝啊上帝啊……”威廉老爹不住地惊呼,周围尚未散去的看客们见到布包里的东西,也一起惊呼起来。

“上帝啊,我没看错吧!”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这这这……这些也太……”

柜台上,被拆开的布包中,金灿灿,黄澄澄的金币静静地躺在那里,数量足有三十枚之多。这些金币上印制的并非爱德华王的肖像,而是一位头戴月桂叶的青年男子。

泰晤士河北岸的伦敦塔今夜灯火通明,众塔中的白塔(White Tower)时隔多年再度等来了国王陛下的驾临,这座三层的诺曼式建筑因在爱德华一世的父亲,亨利三世在位期间外立面被涂白而得名。主塔四角建有附属塔楼,除东北角塔楼为圆形外,其它三处为方形。亨利三世在此度过了他漫长而碌碌无为的统治岁月,他的儿子不喜欢伦敦塔内阴暗的环境,尽管他从1275开始便投入巨资,建造了额外的城墙,又挖了新的护城河,将伦敦塔改造成英格兰最强大的同心防御城堡。尽管经过一系列改造后白塔已经比此前舒适了不少,但新王很少呆在塔中的皇室住所,在其统治时期该塔被投入其他军事或储存用途,譬如说……监狱。

在白塔的左侧,木质的断头台被绿塔(Green Tower)的阴影遮盖,暗沉凝固的鲜血在老旧而厚实的木板上淤积,能在这座断头台上被砍下头颅的人非富即贵,不过从他们留下的血迹来看,所谓的“蓝血贵族”也并非是真正的蓝血。对于行刑的刽子手,卫兵和台下的观众们来说,大部分被按在断头台上的贵族与城市广场上被绞死的盗窃犯也没有什么区别——凡人终有一死,无分高低贵贱。

罗德里·阿波·格鲁菲德被囚禁在绿塔地牢的第二层,奥韦恩·阿波·格鲁菲德在第一层,男孩希望与哥哥囚禁在一起的请求被无情地驳回了。阿伯弗劳家族带给了爱德华一世深深的屈辱和挫败感,这种感觉在他得知卢埃林与埃莉诺之女葛温莉安神秘失踪后达到了顶峰。国王处决了所有曾看守,照顾葛温莉安的侍卫和仆役,将他们的头插在城堡的外墙上以儆效尤。对于手中还剩下的三位阿伯弗劳直系,爱德华先是残忍的处决了达菲德·阿波·格鲁菲德,他被开膛破肚,在无尽的痛苦中咽下最后一口气。这种暴行得到了包括肯特主教和威斯特摩兰伯爵在内的一批朝臣的反对,却也获得了以坎特伯雷大主教为首的另一批朝臣的支持。对于两个男孩,国王的本意是想把他们当做卑劣的盗窃犯、强盗和暴民那样用绞绳绞死,然而由于部分朝臣强烈反对,其中甚至包括一向不随便发表意见的格洛斯特伯爵与卡里姆伯爵,于是国王改变了意见,宣布将给予两个男孩“体面的死法”,也就是斩首。

罗德里倚靠在牢房内冰冷的墙壁上,被沉重镣铐拘束的双手双脚早已磨得鲜血淋漓,结痂后又重新流出鲜血。男孩身上只有一件破烂到不成样子的单衣,双腿双脚完全裸露在外,上面布满鞭痕与青紫——国王显然下令狱卒要“好好招待”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然而由于罗德里的身子本就不够强壮,国王担忧他在问斩前就会因拷打和恶劣环境而死去,因而男孩所在的牢房倒还勉强称得上干净,虽然是同样的冰冷昏暗,但好歹没有老鼠出没。显而易见,国王是希望他活在痛苦中,直到他允许他去死。

“踏-踏-踏”脚步声由远及近,愈发响亮的传入男孩耳中。罗德里打了个寒战,呆滞的双眼随着头颅勉强转动,看向牢门。牢房外过道的火把因长时间燃烧和潮湿而十分微弱,然而不知为何,当那人经过后,他身后的火把霎时间光亮夺目,几乎媲美刚刚点燃,油料最足的时候。罗德里眨了眨眼,火光照亮了那人,让男孩得以看清他的容貌。那是怎样的一副少年面孔啊!他的五官是那样的精致,仿佛每一个轮廓都是上帝亲自刻画出来的一样。黑色的波浪形发丝垂在他白皙的额前更显得他的面容清秀。黑色的眉毛轮廓分明,为其增添几分威严。深邃的黑眼有着难以言喻的沉静和神秘感,只是对视便令罗德里精神一振。脸形温润,犹如雕塑一般完美无瑕。他的肌肤如雪般苍白,即使在火光映射下也不见暖色,落在罗德里眼中简直不似凡人。如此一位美貌绝伦的少年,无论是在阳光下还是月色下,恐怕都会让人心醉神迷,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难以自拔。若是他生在古代的罗马与雅典,恐怕全城的男女都会为他而疯狂的!罗德里不由得想到了巴克科斯,他的老师,博古通今的圣大卫兹主教曾跟男孩说过,这位异教的神祇经常以美少年的面貌示人,带着祂的信徒们纵情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