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看着嬉笑着跑开的小子们无奈地摇摇头,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想当年他也是远近闻名的身强体健,还曾经相应过亨利三世国王陛下的征召,作为弓箭手参加过男爵战争呢!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有活力啊,可如今……
老人的思绪被接近吧台的那道身影打断,他皱起眉头,静静打量着眼前的人。即使是在容纳着五湖四海的漂泊客的伦敦城,此人的装扮也称得上奇异。由于对方戴着兜帽,威廉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从身量上来看,威廉认为此人应当还只是个少年,与自己店里那些小子的年龄相差无几。少年——姑且这么叫吧——乌黑色的袍服柔软如绸,在傍晚微风的吹拂下卷起波浪;鎏金色的镶边华贵无比,一看便知价格不菲。少年腰间的金链上还挂着两颗如血般的红宝石——感谢吧台附近的明亮烛火,否则老威廉还真看不清呢!
戴着兜帽的少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始终不发一言,两人就这样沉默相对,引来周围伙计和食客的围观。
“这位……爵士?不知您有何贵干?”威廉颇为谨慎地开口道,这个时代能穿金戴银的几乎都是贵族,少年如此华贵的打扮让威廉老爹认为他理当也是。只是堂堂贵族为何会来他这种小市民阶层的酒馆呢?老人百思不得其解。
“…………”兜帽人没有言语,尴尬的氛围凝聚在空气中。正当威廉以为对方不会回复时,他却开口了。
“我……不是爵士;只是……罢了,把我当成旅行者吧。”兜帽下传出的是略显稚嫩的声音,这证实了威廉最初的猜想。但不知为何,威廉总觉得面前的少年似乎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过话一样,他的语音语调十分奇怪,而且还有些吐字不清。
“我之前曾来过……伦敦。”兜帽少年继续说道,“但如今的伦敦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不大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走。”
“您此前来过伦敦?”威廉好奇地打量着少年,他看起来可不像能多次到访伦敦的模样。“您上一次来伦敦是什么时候?”
“大概……”少年努力回想着。“大概是400多年前?”
“……您真会开玩笑,哈哈。”威廉尴尬的笑了两声,他开始怀疑眼前的少年是否神志清晰,或许应该早点把他打发走才好。“那么您此次来伦敦是为了?”老人加重了“此次”的语气。
“找人,我循着他们的气味而来。”兜帽少年的话语还是那么难以理解。“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我知道他们的姓氏。”
“那么,他们的姓氏是?”威廉老爹接着问道,他打定主意要尽快送走这位神神叨叨的少年。“我不确定能否帮您找到,但只要我知道就一定会告诉您。”
“阿伯弗劳,他们的姓氏是阿伯弗劳。”
“阿伯弗劳?阿伯弗劳?”威廉皱起眉头,“您说的是威尔士的阿伯弗劳家族?就是那个曾经统治格温内斯王国的……”
“威尔士?嗯……撒克逊人的确这么称呼他们,的确,我要找的就是这个家族。”少年点点头,“‘曾经’是什么意思?”
“您不知道吗?”威廉老爹惊讶地说,“我还以为这事已经传遍世界了呢!简单来说,阿伯弗劳家族和他们统治的王国已经被我们强而有力的国王陛下摧毁了,这个家族最后的成员们如今成了陛下的阶下囚。喏,您看,连伦敦城这些天的热闹也是因为这个,国王陛下要举办盛大的典礼庆祝他征服威尔士呢!”
“……原来如此,还是逃不过强邻么……”少年的语气无悲无喜,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么,您所说的阿伯弗劳家族的最后成员,他们在哪?”
“还能在哪,当然是被陛下关押在伦敦塔里,等着处决呢!”威廉老爹有些不忍,“唉,我老头子其实不太赞同这个,要说处决那个背信弃义的达菲德王子,那确实是该杀。但是我听说达菲德还有两个儿子,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唉!我还是老啦,听见这种消息实在是欢喜不起来,才十来岁呢!”
“伦敦塔……是那个最高最大的石头城堡?”兜帽少年接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