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旨意,陛下。”格拉摩根公爵忙不迭的应允道,国王朝公爵略一点头,大踏步地走出了房间,两位伯爵跟随着国王离去。
昏昏沉沉中,罗德里·阿波·格鲁菲德听到了自己的结局,少年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似乎是在嘲讽疯狂的英王,又似乎是在嘲讽自己的命运。“这样……也算是不错的结局吧?我没有辜负兄长。,没有辱没父亲和家族。啊,传说中的约洛王与红龙订立契约,请巨龙保护自己的家族血脉。呵,看来,传说终究只是传说罢了,红龙啊,你真的存在于世吗……”少年悲凉地想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彼方,威尔士境内群山中最高耸的博达峰内,熔金色的瞳孔时隔百年再度睁开,旋即,龙的怒吼响彻群山。
纵情燃烧了整日的太阳终于疲累了下去,从人类口中的烈日转变成了夕阳。中世纪的人们遵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习惯。傍晚的日光为伦敦镀上一层暖和的金粉,散工的匠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相约顺路回家,又或者是去酒馆小酌几杯以打发为数不多的休闲时光。这座泰晤士河上的城市由罗马人建立,最初不过是区区的贸易集散地,在过去的一千年里都被欧洲大陆上的人们视作蛮荒之地。然而自征服者威廉入主英格兰开始,自罗马帝国撤离后日益衰落的伦底纽姆日益发展,如今已成为英伦三岛无可争议的最大城市,其常住人口达到了4万,即使在整个欧洲也排的上号。
自从国王的御驾返回伦敦后,这座城市已经连续多日沉浸在喜庆的氛围当中。爱德华一世懂得如何讨好这些离他最近的民众,举办征服庆典无疑是个好办法。正所谓“Panem et Circenses ”(面包与马戏),尤维纳利斯曾在他创作的诗歌中讽刺罗马贵族用免费的粮食和流行的娱乐来安抚和拉拢城内的普通民众,罗马城的自由民们也乐得如此、靠上层施舍的残渣聊以自慰。时光流转,千年后的今天,纵使罗马帝国已经无可挽回的衰落到偏居一隅,但罗马贵族用来稳固自身统治的方法却被统治阶级们继承了下来。近一个月以来,数万人自英格兰王国的其他区域一股脑地涌入伦敦城,他们怀着极大的热情准备见证爱德华国王的胜利庆典,一如罗马人热爱凯旋式那般。城内的旅馆已经全部爆满,每个老板这些日子都是笑呵呵的,走路都仿佛带着清风。妓女供不应求,据说有的妓院连老鸨儿都亲自上阵——那位和老鸨交欢的乡绅在那之后出了名。街道和小巷被马车和马匹弄得既拥堵又泥泞,两旁清扫出的马粪竟能没过成年男子的小腿,伦敦市长连下了三道命令,雇佣了大批的无业游民维持城市卫生,否则庆典过后的伦敦恐怕会变成疫病的温床。
“您稍等,稍等,我得问问老爹酒在哪啊。”小伙计在看着空空如也的木桶,回头给了后桌食客们一个抱歉的微笑,随即扯开嗓子喊道,“老爹,桶里没有麦酒啦!”
“什么!啊,麦酒啊,你去后头地窖再抬一桶上来吧!哦对了,让汤姆和你一块去,那玩意不是你这干瘦小子能抬得动的。”威廉老爹正忙着给另一桌食客上菜,新鲜的黑面包搭配燕麦粥及麦酒,还有每人一条的腌鱼和两枚鸡蛋,这样的晚餐是家有余财的市民阶层偶尔才能享用的,而更上层的人士则完全看不入眼。
忙完了这桌客人,威廉老爹又马不停蹄地去门口接过硕大的酒桶,和两个伙计一道将它抬到了室内,立在空酒桶旁边。老人揉了揉酸痛肩膀,感觉自己真是老了。威廉老爹年轻时父亲早逝,他临危受命,接过被父亲经营的摇摇欲坠的小酒馆后一心扑在事业上,人到五十竟连个婆娘都没顾得上娶,倒是收养了十几个孤苦无依的男童女童,让他们在自己的酒馆干活混口饭吃。三十多年来,在威廉酒馆长大成人的孩子已经有近四十人。由于身为店主的威廉一点没有架子,凡事亲力亲为,又有收养流浪儿童的光环加持,酒馆的生意愈发火爆,甚至成为了伦敦城内的行业标杆;就连面积也从原本的单层变成了独栋,上下三层的大酒馆不知羡煞多少同行。
“老爹!您就别忙活啦,你这身体也该到了休息的时候啦,让小子们来吧!”几名伙计半推半拉着年逾五十的老爹,将他安置到吧台。“您老要实在闲不住,那就在这接待有需要的客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