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拉妮很快嫌弃起舒伯特的衰颓,同他分了手。分手的过程闹得很不愉快,舒伯特像抓着根救命稻草似的不肯放手,他甚至跑到女人家里闹,无理蛮缠就像他曾经深恶痛绝、完全有悖贵族礼仪那样。
他越是这样闹,对方越觉得丢脸。什么脏话狠话都说了个遍,甚至就连你家那俩孩子之间不干不净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舒伯特顿时受了刺激,疯了一样地冲上去试图揍那个女人一拳,很快,几个人架着他,把他拉出门去了。
架着他的人坐在左右,轮流劝他。
“她就是说句气话,不是真的那个意思。”
“分手就分手了,何苦闹得这么难看呢。”
舒伯特愣怔地抬头,他们嘴上虽说着善意的话,眼里却盛满了事不关己,甚至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毕竟,谁会没事去劝架一个“罪人”家的后裔呢?他们眼里还倒映着一个木讷憔悴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好像是他,又好像不是他。
舒伯特挣开那两个人,步履蹒跚地走了。
轰隆——
这一场雷雨,终于在阴沉了足足两天后,来了。
窗外闪电雷鸣,空气异常闷热。
那两天优菈才结束任务,游击小队表现得不错,还被琴团长嘉奖了,难得第二天休假,她被夏尔拉着一起修剪苗圃里的塞西莉亚花。
优菈对植被修建并不精通,只能紧贴着弟弟挤在一起,她先剪个大概,再由夏尔精修。优菈穿的是件浅色衬衫,很快被汗水浸透了,穿着的内衣罩杯也不合适,卡得她不舒服,时不时就得捏着边角往下拽一下。
她平时对于植被护理了解的就不多,总第一个躺平,胡乱剪去几根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再把大部分工作交给夏尔。
渐渐地,或许是出于偷懒的愧疚,优菈也偷偷的学习了弟弟的手法,也有了做好这项工作的决心,可这会儿夏尔的动作又开始慢了。
优菈的手法依然不够熟练,一剪刀下去把原本好好的枝干剪残了也是常有的事,这时她便嚷着让夏尔救,夏尔却按兵不动,只是无奈的看着姐姐手忙脚乱试图补救的样子。
等优菈这边彻底消停了,他才懒洋洋道,“姐,你把这几株的主干都给咔嚓了,已经救不回来了……”
这么一回两回还好,但偏偏优菈的好胜心临时发作,局面瞬间就越帮越忙。
优菈看着一片狼藉的花圃想也不想地道,“夏尔,你还能不能行啊?”
夏尔沉着脸看她,没说话。
夏尔忽然捏住她的手,缓慢而坚决地把剪刀夺过去了。
“你——”他有点烦躁地看着优菈,像是在犹豫要说什么。最后他把优菈往旁边一推,“回去睡觉吧,今天太晚了,别把自己伤到了。”
“哦……”优菈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夏尔忽然没来由地发起脾气。
优菈从来没见过夏尔发过这么大的火,她懵懵懂懂地站起来,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惹到他了。
“……回去。”夏尔也跟着站起身,推着她的肩,一路推到门口。
门砰地在身后闭合时,优菈也有点不高兴了,她觉得夏尔根本就是不知道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拿她撒气,可惜到这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不然她肯定要好好跟夏尔理论理论。
哼,这个仇,姐姐我记下了!
她带着怒气往斜对过自己的房间里走,冷不防踩到黏腻潮湿的东西。
洗手间的水漏了——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优菈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客厅的方向摸去。
一道不详的闪电划破夜空,紧跟着第二道,第三道,轰隆的雷声在几秒后迟迟到来。
优菈木然地转身,看着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