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的是一名留着黑色短发的少女,看到她头上的漆黑双角与暗淡光环不由得让我愣了半秒,而她也显然看到了我身上的那些和她近似的特征,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这大概就是堕天之人之间的奇妙默契吧。
“...我是赛缪尔,斯宾塞这家伙,总是喜欢一声不吭的把自己丢进险境里,又在每次死里逃生后向我们大肆炫耀,没有他那放浪的笑声我猜营地会清净不少,总之,我会带着他的那一份活下去的。”她在印完指印后又看了我一眼,随后将一束干花放在柴堆上,火焰的高温很快将其引燃,那早已死去的花瓣在烈火中完成了自己的最后一次绽放。
......
在场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的来到我的面前,他们或是向我讲述死者的过往,或是倾诉着自己对死者的情感,他们接连不断,很快,我雪白的披肩便被无数的指印染红,就像无垠的雪地里开出了一朵朵绚丽的血色之花,它们寄托着生者对已逝之人的哀悼与思念,也象征着鲜血交融的战友情谊。
“我乃卡利斯,”有着黑色长发与虔诚双眼的祭司最后上前,“兄弟姐妹们,我们的一切知识与力量都源自我主,如今,斯宾塞也将踏入祂的道途,他将拥抱并回归这片大地,他将与祖灵们并肩而立,他将回归全知全能的父的身侧,沐浴永恒的荣光!而待到春分之时,我们终将再次相会,并团聚于祂的怀抱之中!”
身披仪式性战甲的祭司来到我面前,虔诚而庄重的将一枚巴掌大小的木刻符记交到我手里,我瞥了一眼,勉强从粗糙的树皮上辨识出门扉和锁链的形状,此外还有一只俯瞰众生的巨眼,这想必是某种仪式道具,为表诚意,我怀着敬畏的心情将其放进贴身的口袋之中。
“记住第一猎群的斯宾塞·寒刃,受祝的阿撒兹勒,记住我们脚下的逝者,记住我们。”
北境的勇士们齐声默念,他们的声音仿佛轻柔若游丝,又似乎沉重如群山。
“我向你们保证,我会的。”我向战士们承诺,如今这场独特的葬礼不禁令我动容,我在心中暗暗的默念着他们所有人的名字,确保忠诚之人被永远铭记,这本身就是祂交给我的使命之一。
随着仪式的结束,战士们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热闹的景象,人们伴着粗哑的乐声起舞,或是在火堆边饮酒畅谈,似乎刚刚肃穆的景象只是我的一场幻觉,但我身上的那件带着斑驳血迹的披肩可以证明方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就在我还沉浸在刚才的情感之中时,有人突然从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做得好!南边来的阿撒兹勒。”
霜爪笑着对我表示赞许,至少我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来的是这样。
“你一定还有很多疑惑,不过不着急,请先随我来。”
我跟着霜爪的脚步走进那座木质小屋,一股松香的气味立刻钻进我的鼻腔。
小屋不大,但足够温暖舒适,木质地板上铺着兽皮制成的地毯,一把长桌摆在房间正中央,被数把木椅环绕着,用石块堆叠的简易壁炉散发着足够的热量,其中燃烧的薪柴噼啪作响。
两名少女正坐在壁炉边烤火,见到我和霜爪立刻便向我们打招呼。
“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提丰小姐,冰原最好的向导,没有之一。”
我顺着霜爪的手看去,那是一名身着黑色制服外套的少女,贴身作战服与长短不一的运动踩脚袜紧贴着充满肉感的粉嫩肌肤,少女的身体发育的很好,那胸前的隆起甚至有些不符合其年龄,护膝与各种绑带保护着少女的关节,尽管有着增高的鞋跟加持,少女的身形依然算不上很高,反而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我看向少女的双眼,那对酒红色的大眼睛让我想起汐斯塔醉人的夏日晚霞,姣好的面容乍看之下仍带着一丝稚气,但我能看出隐藏其下的与成熟与坚忍。浅紫色的长发在她的身侧垂下两条卷曲的螺旋马尾,头顶一对漆黑弯角,向着天际伸展而去,角上戴着古铜色的角饰,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些有着明显岁月冲刷痕迹的精美浮雕,这想必是某种无价之宝。我将目光向后看去,发现少女有着一条布满坚硬甲片的长尾,加上那对弯曲尖角,我推测少女可能是萨卡兹。与此同时,我也注意到了少女手边的漆黑长弓与箭矢充足的箭袋,它们的尺寸大得有些夸张,其构造既有现代武器的精密布局也有原始部族的粗野剪影,想必威力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