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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霭沉沉又是春第四章:一枝芙蓉盘桓泥淖,并蒂芍药斜依牡丹 ——教坊掌事难谈风月,探花新贵却出奇谋

booms2026-04-19 08:49:28


秋娘一见,立刻起身带着二女向庚帖行礼,拜庚帖如拜君后。
秋娘又施一礼,恭恭敬敬接过庚帖展开。
山雪云月好奇,不禁探头去看。
“哦,娘娘原是曹国公家的小姐。哦,君后娘娘闺名为霖。”云月小声感叹着,一旁山雪却缓缓变了脸色望向秋娘,疑惑不解。
秋月知道底细,连忙向余白圭抱歉:“秀才啊,可容我等考虑几日。”
余白圭何等通透,立刻起身:“嫂子哪里话,今日是我唐突了。君后娘娘有言在先,在下个月底前定下就好,成与不成都有诸多运作。”然后便是告辞离去。
秋娘送客归来不多言语,直接将二女拉入内室,挥退全部仆役,似乎仍不放心,还亲自放下了厚重的门帘,又拉着二女上了床榻,拉好帷幕。
“母亲?”云月心中暗暗吃惊,不知为何秋娘如此小心。
秋娘不答反问,“雪儿,你有话问娘吧?”
山雪平日里也算果断,此刻却是扭捏了好一会才开口:“盖闻当今天家姓曹,到大君、天子一辈,为雨字辈,是故名中都有雨字部。大君本是独子,原名震霆,后当今天子降生,大君便只留震字,而令今上以霆为讳。是故天子常言,天下与名皆兄所授。天家雨字辈除长兄大君,三弟陛下外,还有长公主为二妹,闺名外人不知。长公主虽是公主却有战功,按亲王之礼封有封国而非寻常汤沐邑。自从多年前草原折戟,长公主便回了封地再未入京……”山雪一顿,脑中一片空白。
“母亲,”云月凑了过来,“君后娘娘也是姓曹誒,不是同姓不通婚吗?”云月性子是有些软,但是不傻,也是察觉了不妥。
“西南有两个曹家,同姓不同族,一家便是皇家,另一家便是曹国公家。皇家举义旗之时,曹国公还只是个督尉,后来先帝出剑阁中伏击,国公拼死救驾才转危为安,但国公却伤重不治。后来先帝得登大宝,追封国公,这才有了曹国公。所以虽然同姓,但是无碍。”秋娘拥着二女作答。
已经沉默了好一会的山雪突然开口:“母亲,国公为勋贵之首,我在京中却从未听闻国公中有一曹家。”
“呵呵……”秋娘苦笑沉默,少时才开口:“那是自然,曹国公殉国之时家眷也在,都没能逃出来。一个儿子,三个女儿,都没了。人没了,在朝堂上自然没了声响。”
此言一出,一片死寂。
“那君后娘娘是……”云月呼吸不顺,哆哆嗦嗦。
“君后闺名一个霖字。”秋娘却是说到,然后苦笑不停。
“霖字也有雨。”二女异口同声,然后立刻捂住了自家朱唇,对望之下,满眼惊惧。
秋娘用了全身的力气将二人紧紧抱住:“闺女,你们也见过长公主了,她人很好,对吧?”
此刻京城郊外枫林坡一片静谧,只有晚风席席。
“啊……”洛容用力摁了摁太阳穴,挣扎着直起身子。
“是又晕过去了?”洛容清理思绪,明明刚才来时还是霞光晚照,此刻却已月上中天。
借着明月,洛容看清了身前石碑:洛莲之墓,妹洛蓉敬立。
“对不起姐姐,难得来看你,我却晕过去了。”洛容看着身下铺着的蒲团,碑前放着的祭品,心中无奈,“姐姐你说我是不是病了,大君也说我病了。”
洛勉励坐起,给酒杯斟酒浇在碑前:“我感觉我不是病了,而是快疯了,有时清醒有时昏聩,记不清事。姐姐以为呢?”
回答自然永远等不到的,洛容便拿起锦帕开始擦拭墓碑,当擦到“洛蓉”二字手上一顿,口中又是自嘲:“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我哪配啊!当时立碑就该把这艹头去了。”然后又是埋头擦洗,边擦便说:“莲者出淤泥而不染,姐姐你倒真是清莲浮水不染尘埃……”
洛容缓缓站立,俯视墓碑,“呵呵呵……姐姐你真的好狠心,扔下我一个人走了。我绳子都快编好了,你就不能等我把脖子套进去再撞柱吗?!!”洛容神色突然狠厉,一把将锦帕砸在碑上,“你以为你死的早,就冰清玉洁了,呸!”洛容狠狠一啐,又抓起酒杯砸在碑上,碎片酒水洒了一地。
“你以为你死了就不是娼妓呢?就不接客了?做梦!你那尸身都被玩烂了!你下面两个洞里可都插着胳膊粗细的木桩子,我去给你收尸的时候子宫都落出来了,想给你塞回去结果肠肠肚肚流出来一地,要不是一直冰镇着,烈酒泡着,你怕是都臭了。哈哈哈哈哈——”洛容像是乐极,转了一圈却摔回地上,人已经脱力,但是嘴上却还不停,“你也不用担心成孤魂野鬼。你那身子娇贵,教坊司卖了配冥婚,据说赚了一大笔。我还是花钱雇人刨了你那痨病鬼夫君的坟才把你挖出来。妹妹我的卖身钱所干第一件事居然是盗墓,哈哈哈哈……”声音戛然而止,洛容趴伏在地又失了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