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样的事实，就让我身体里涌起一团火。
然后，那团火被冷风吹灭。
“……”
“……”
附近暂时没什么人经过（不然我刚才舌头黏栏杆马上会被围观吧），除了工程机具运作轰鸣与一些人声作为远处背景音之外，周边只有我俩踏在薄雪与金属地面上的步伐声。
遥想我们刚认识之时，别说谈感情了，甚至都还谈不上熟悉的时期。当初玲可虽不至于拒人千里之外，但最主要是看在佩拉对我的信任，以及我跟她兄姐的交情，才对我初步展露出几许柔和的微笑。否则，即使以我被传诵为英雄的名头，也只能得到她短暂而拘谨的客套礼节之笑吧。
哪怕是在我们几经往来而渐有暧昧之后，甚至是，经过那场互诉情感并一夜激情的三人露营，关系有了明确进展之后，她会在跟我对话时自然地回以微笑，但大多时候仍是较少彰显情绪。
所以，现在气氛其实也不算是特别沉默，换其他情境，甚至可以说是惬意的散步。
只要我不是刚舔栏杆黏舌头的话。
唉，算了，我来开启话题吧。
“咳……我说玲可？”
“嗯？”玲可马上暂停步伐看向我，“舌头还是会痛？”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说……如果你很想吐嘈，话憋着不好，尽管表达出来吧，我受得住的。”
闻言，玲可眨了眨她那对蓝瞳大眼，静了片刻。
然后清冷的气氛转瞬融解，她大吐一口气，原本挺直的上身随着吐气动作而变为微微垮肩弯腰，双手笔直垂下，表情尽显无奈，还短暂翻了翻死鱼白眼。
虽然不是对我露出笑脸，但这一瞬间，我竟是很有满足感的。
能只靠互相对上视线，以及短短几句话，就让这位少女“鲜活”起来的人，除了她的家人与佩拉之外，如今还多出一位在下本人开拓者穹了。
满足归满足，表面上我还是微小谨慎，准备聆听吐嘈甚至叨念。
不过玲可似乎也困于言词，一时挤不出话，她踌躇酝酿了好一会，才叹着气开口。
“刚才走过来一路上，我想着今天马上能见到你了，满脑子都是我们三人之间的……各种事情。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你……撅着屁股，怪模怪状半蹲在栏杆旁边，发出含糊怪声……回想起来，我脑袋大概是当场放空，解救你那条舌头时我一切举动都没过脑子的。然后等我能好好理解你这是个什么状况时，见你耷拉着脑袋的样子……看起来好可怜的样子，就不知道该说啥了。”
“哦，嗯……不好意思。”
我半天也只能先挤出一句含糊回应。
她首先就提到一路上想着我们的事，让我心底暖呼，相对也更感觉脸上发烫。
但看玲可变得生动起来的无奈表情，似乎仍有些不吐不快，又有些她自己都不明所以的苦恼，我觉得身为男友有必要支持她的尽情吐嘈，哪怕对象是我也无妨。
“那不然，玲可，设想一下假如我们不熟……唔嗯，完全陌生也太过头了，就假设交情普通，大概就我们刚认识没多久那种程度，遇到刚才的状况，你会如何狠狠嘲笑我。”
“你……很想被嘲笑？”
“一般是不想，但被你嘲笑的话我觉得可以有。”
我骄傲地挺起胸膛。
“唔哇啊，你这怪人……噗呵。”
玲可表情在质疑、不信、夸张化的挑眉张嘴震惊、以及最后绷不住了的噗嗤一笑之间，接连变幻，脸部肌肉运动之丰富可能有她平常好几天的量。
“好吧，那我试试，假设到了今天，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的状况吗……感觉，其实不太喜欢这样想呢……”
玲可顺着我提议的思路，认真思考了起来，而且表情一度黯然，这让我意识到她多么珍视现在的感情，仅仅只是玩闹的设想一下都让她心情低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