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突然感到了害怕。我害怕的是项目后果的未知吗?是我自己担负的责任吗?这二十年间我所经历过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地悉数呈现在了我的眼前。我能否做到这些?
“我能。我可以。”
我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一个、也将永远只有这一个的答案。
/他将不会了解她的真实,但她依然会讲述一切。以上。
这是我第一次和其他人一起走上班路。我以前所住的公寓离研究所反而比这更近,不过这两者都是可以走路十几分钟就到的级别,从耗时上来讲并不存在什么特殊的差别。可我今天却跨出了更大的步子;这就是被人所期望的感觉吗?我仿佛听到了冰块开裂的声音。以往我总是觉得上班的路途是我走过最长的一段路,可我今天却不知专注于什么而感受不到路边街景的流逝了。普瑞赛斯和凯尔希同样安静地跟在我的身后,也不知道穿着我从未见过的黑大衣的她正在想着些什么。而凯尔希却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副有线耳机,插上了普瑞赛斯昨天晚上才送给她的手机,听着音乐。我瞥了一眼专辑封面,是几个正穿着制服、在教室里演奏的女孩儿,乐队名是什么HTT(22),总之我搞不懂这些。
依旧是同样灿烂的太阳和蓝色溢出的天空,只是不同的是,这次的合照里是三个人。
久违地,不,应该是第一次地,我感觉到我的工作有了些许动力和必要性。我出乎寻常地没有先蒙上眼罩睡会儿回笼觉,而是到了地方便立刻换上衣服,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普瑞赛斯则投身于AMa项目的最终收尾工作----构建一个可以移动的堡垒。不过根据她自己的说法,现在她正在准备的“罗德岛”只是一个简单的实验版本,无论是体量还是需求都和真正她构想的相差甚远,不过面对目前的危机应该也能足够。“罗德岛”建成后将成为石棺,也就是普瑞赛斯以“家用生理修复仪”掩人耳目的、已经进入批量生产阶段的冷冻人体容器的载体,而石棺将会运用热力学主所已经准备数年的大量放射性同位素电池作为动力源----同样据普瑞赛斯所讲,只要宇宙中还有热的存在,这套已经准备充分的石棺系统就能够工作。同样,这些详细的知识她也将会一字不落地灌输给凯尔希,让凯尔希能够在面对如此可能造成人类文明无法继续的危机时使她保有的技能将如常地发挥作用。同样地,凯尔希也被生物学主所的其他研究员们进行着教导,我才发觉原来整个研究所早已进入了一个忙碌的状态。
直到天边又被红彤彤的晚霞晕染了一片,我开着小台灯在研究室的桌子上继续着演算。只是我并没有发现一个不速之客从身后靠近了;然后是冰凉的、塑料瓶的触感。
“前辈?注意休息哦。”
普瑞赛斯将咖啡瓶子一抛,瓶子在空中一个完美的三百六十度转体后,正正当当地落在我面前的桌面上,经典美式四个大字映入眼帘。又是这个怪怪的口味……不过我依然撕开了封条,拧开瓶盖,让那股酸涩的味道再次刺激着我的口腔。普瑞赛斯依然用着她招牌式的微笑看着我,眯起了眼睛。
“看来,你已经习惯这种味道了呢,前辈。”
我只好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盖上瓶盖----
普瑞赛斯的手机响了。她如往常一般微笑着接通了电话;但我看得到她脸上的表情的变化。她先前的微笑已经消失不见,转而是接听电话到一半时的、眼睛睁大瞳孔却急剧缩小的,我从未见到过的表情。我知道这里一定有了什么样的事情。
“前辈。没有时间了。跟我来吧。”
我急匆匆地跟着她走了,但所幸我在裤兜里塞了一小块我刚刚置换出的、目前的ORI项目的成品,源石。她带着我在走廊里不断地奔跑,穿过热力学主所长长的走廊,进入了生物学主所的地界,最终再一次将我带到了那间纯白的房间里。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纯白的房间里塞下了这个研究所里所有的话事人。
“普瑞赛斯小姐。”
“闲话少说。刚刚弗里斯顿在场主所观测到的挠场不稳定性参数很不乐观,综合其他的参数来看,时空的波动比我们预期中的要大的多。生物学主所和场主所最终测算的结果是,距离未知的存在----姑且称为观察者,彻底扭曲时空至人类无法逆转或解决的时间,最多最多不超过八个小时。我们必须尽一切可能开始准备。节省所有时间。”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
我扫视了一遍整个房间,除了我们,还有弗里斯顿、凯尔希,以及……列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