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的思绪一多,睡意就也渐渐远去,伯纳努力闭上眼睛,尝试让自己睡着。或许过去了一个星时,又或许是两个,伯纳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手臂。他反射般从床铺上弹起来,出乎意料的,映入眼帘的并非陌生的入侵者,而是披着凌乱散发的精灵夏法尔的面孔。
“你怎么醒了,饿了吗?”
伯纳虽然睡不着,但还是困得不行,又躺回被子里。
“饿了的话稍微吃点饼吧,昨天买的还有剩…”
“我看到你远去了,像是缥缈的影子,消失在星星里了。”
说话的夏法尔看起来很害怕,似乎是才看到了些恐怖的东西。
“你要走了吗?”
“什么走不走的……”
伯纳弄不明白夏法尔的意思,只拉拉夏法尔的手叫他赶快继续睡觉。
“我看到星星的声音了,你看起来马上就要走了,就剩我一个。”
夏法尔虽然躺回了床上,但依旧不安地攥着伯纳的手腕。伯纳能感觉到夏法尔的手指很是潮湿,他觉得夏法尔大概是做了噩梦,因此伸手又摸了摸对方的头发。
“不会的,梦都是反的,没事的,快睡吧。”
伯纳闭上眼睛之后,意识逐渐朦胧。
“比起星星,有的时候你也相信下我呗。我说了带你一起,就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X
对于习惯了库尔札斯严寒的两人来说,即使是初秋的萨纳兰,也能算作温暖。根据委托所述,炼金术士走丢的地方在南萨纳兰的中央,这地方偏僻,即便是游走各国,经验丰富的伯纳也只曾路过此地一次。萨纳兰的沙漠干旱得很,植被稀疏,光秃秃的地表上只有无尽的黄土,太阳直直晒着地面,将硬邦邦的地面烤烫。偶尔吹过的风燥热得不成样子,卷着沙子打得人脸疼。
夏法尔用薄棉布把自己的头包了一圈,他身上的金属部件被烤得烫人。可能是因为没睡好的原因,夏法尔看起来很累,他无精打采地一手托着星盘,一手抓着陆行鸟的缰绳,在崎岖的黄土山路里寻找炼金术士的蛛丝马迹。委托的任务看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夏法尔和伯纳找了一上午也还是毫无收获。中午实在太热,两人疲倦地坐到难得的树荫下休息,伯纳趁着夏法尔啃烤饼的功夫研究起地图,却听见远处有陆行鸟的脚步声。
“喂,你们两个,要买水吗?”
来者是一个拉拉菲尔族的商人,头上裹着头巾,屁股边上的陆行鸟包里塞满了各种食物。伯纳听了商人的问话摇摇头,跟商人说自己是来找迷路的炼金术士的。商人听后用他短小的手指搓了搓圆润的下巴,若有其事地摇头晃脑起来。
“在这地方迷路倒不是什么新鲜事。”
商人说着,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张小小的地图递给伯纳,然后指了指地图边缘的一个小红圈。
“你小子运气真不错,我前些日子正好遇到个炼金术士,是个个头挺小的猫魅族,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找的那个。他在这里迷路,遇到我的时候都快脱水死了,我把他送到地图上这个驿站,不知道他现在还活着没。”
商人的话让伯纳的眼睛亮了起来,伯纳转头看向夏法尔,一向对伯纳的决定总是赞许的夏法尔,此时却罕见的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伯纳以为夏法尔只是累了,便让夏法尔先收起星盘,坐在陆行鸟上跟着走就行。夏法尔没再拒绝,于是两人迅速收拾好行装,骑上陆行鸟,朝着商人指示的方向前进。
驿站在南萨纳兰的中南部,接近撒厉沟沙漠的地方。这间建在巨大岩石背后的驿站看起来破旧不堪,就好像一团塞在石头缝里的破抹布。门口那个同样破烂且字迹模糊的招牌是证明这里还在营业的唯一证据。伯纳将陆行鸟拴在了驿站门口的枯树上,拉着夏法尔走了进去。因为有大石头挡着,驿站内部十分昏暗,但也正因如此,这地方才能在炎热的撒厉沟沙漠中依旧保持凉爽。驿站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许多板条箱层层叠叠堆在一起,上面摆着空瓦罐。伯纳很快在驿站的一角发现了商人提过的猫魅族炼金术士,对方静静地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一动不动。
“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在凑近炼金术士并检查一番后,夏法尔下了定论。伯纳一开始还不相信,直到他也凑近炼金,才终于注意到炼金已然干涸的皮肤和皮表大片的尸斑。
伯纳和夏法尔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炼金的尸体是个诱饵,正当他俩全神贯注地观察尸体时,驿站的木门处突然传来巨响,几块巨石从外面的高处落下,将小小的出口堵死。说是迟,那时快,不知何时,昏暗的房间里已经冒出了四五个拿着武器的壮年人。仔细看来,他们都是从被板条箱和杂物掩盖的后门处窜出来的。